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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游荡在黑夜之中，步履轻盈，身形飘忽，如同暗夜孤魂，悄无声息穿梭在雨水巷错综复杂的巷道里。</P>
白日里略显热闹的老巷，入夜后更显幽深静谧，岔路纵横、迂回交错，不熟路况的人，极易在巷内彻底迷路。</P>
此时已临近午夜十二点，正是两人约定的接头时限。</P>
街巷深处依旧未彻底沉寂，乱世江城的午夜，藏着最真实的市井百态、底层众生。</P>
巷口的老式馄饨摊依旧亮着一盏暖黄油灯，摊主老王守着小摊，迎来送往，维系着深夜里的一点烟火气。</P>
时不时有人力车夫拉着客人冲进巷口，车轮碾过凹凸的路面，发出咕噜的轻响。</P>
下车的大多是刚从洋行、商行下班的西装职员，白日里衣着规整、拘谨体面，此刻卸下工作重担，瞬间放下所有伪装。</P>
有人随手扯下脖颈处紧绷的领带，随手甩开，长长舒了口气，冲着小摊高声喊道：“老王，来碗馄饨！多放辣！累死我了！”</P>
紧绷的语气里，是积压整日的疲惫与松弛。</P>
顾青知缓步走到小摊旁的方桌前落座，点了一碗热馄饨，静静看着眼前的人间百态。</P>
不远处，两名妆容艳丽的舞女相互搀扶着走来，一身旗袍裙摆摇曳，带着满身酒气，脚步虚浮，疲惫地落座桌边，轻声道：“老板，来两碗馄饨。”</P>
其中一人酒意上涌，喉咙阵阵翻涌，俯身干呕了好几声，却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把胃里的酒水食物咽了回去，终究没有吐出来。</P>
乱世谋生，每一口吃食都来之不易，哪怕醉酒难受，也舍不得白白浪费。</P>
片刻后，一个背着粗布褡裢的苦力工人驻足摊前，鼻尖微动，深深吸了几口馄饨的热气与香气，目光盯着沸腾的汤锅，迟疑观望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摇头，转身默默离去。</P>
他并非囊中羞涩、吃不起这一碗馄饨，只是在底层百姓的生存法则里，能省则省、能忍则忍。</P>
辛苦挣来的血汗钱，要用来养家糊口、维系生计，一碗解馋的夜宵，纯属多余开销，根本不值当花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