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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色也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著汗味、泡面味和烟味。
长椅上坐满了人，座位永远不够。
很多人就地坐在自己的行李上，那是用绳子捆扎的纸箱、彩色编织袋和旧皮箱。
密码箱是体面商人的标志，而蛇皮袋跟编织袋则是农民工的标配。
人们紧握著的不是智慧型手机，而是纸质车票、身份证和单位开具的介绍信，表情大多是麻木的等待和即将出发的焦灼。
最右边的窗口前都排著见首不见尾的长龙，队伍紧密地贴著，防止有人插队。
人们伸长脖子，紧盯著窗口上方小块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剩余票额。
「去广州的票？三天内的都没了！」
还有黄牛在队伍旁边来回的询问，「有没有人要广州的票？有没有人要杭州的票……」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
叶耀东为了这一次的参展，统一订做了双肩大包，方便大家装行李，他们人手一个背在胸前倒是方便很多。
「拿好你们的车票跟身份证，千万不要没了，里头小偷扒手多的是，注意著点。」
林秀清也叮嘱著大家，「跟好了，不要丢了，先往前走，找一下车次在那里等。」
「这人可真多啊？」
「我都挤出一身汗了。」
「我们老家候车室只有两个教室那么大，这里人可真多。」
叶耀东对别人没那么担心，只让他们相互照应，自己老婆牵的紧紧的。
「你跟紧一点，不要走丢了。」
林秀清边走边笑：「走丢了我也能找到，你看好车次，你比较高，我踮起脚尖都看不到，跟著你就行了。」
「嗯。」
他们顺著人流往前，等看到检票口上面写著对应的车次，这才停下来。
「找到了，就是这，找个空地集合一下清点一下人头，看看人都跟紧了没有。」叶耀东朝身后举著手大喊著。
周围都是各种呼喊声、孩子的哭声，打骂声此起彼伏，闹哄哄的一片杂乱。
座椅是绝对没有位置了，空地都堆满了行李，他们只能相对找空一点的地方挤过去站著。
他已经挤出汗来了，「他妈的真不容易啊，这么多人。」
「先数一下人头，看看大家都来了没有。」
林秀清对跟来的人不太熟，但是她认得大家统一的包，她只要清点背包就可以了。
看著大家都跟上才放心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火车才到，你们要上厕所的也得跟大家伙讲一声，最好两个以上陪同著去，不然少一个都不知道。」
「要没啥事就不要乱走动了，人太多了。」
「明白，知道。」
大家都有自知之明，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都会害怕，自然是紧跟著队伍，并不敢乱走动。
两口子也算是第一次坐火车去这么远的地方，其实也都有点忐忑，只是他们是老板的，自然得带头安抚大家。
出门前，叶耀东就对大家千叮万嘱了，既然带人出来，他自然得对大家负责，万事多交代几遍，错不了。
检票口在开车前一小时就开始骚动，人群也更激动，找行李的，找孩子的。
现在没有自动闸机，只有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手动检票。
时间还没到，人群就提前排起队等著检票，他们一帮人也赶紧在第一时间穿插进去。
必须得赶著前排上车，不然越到后面越挤，早点排队还能早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