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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云间
「吞噬魔染?这怎麽可能...」
秦文一愣,心里对陈云从的这番说辞却是半点不信。因为如果黑太岁真有这麽神奇,能消弭魔染,那以天外天里那帮诡异仙佛的脾性,必会大打出手,冒死抢夺,异史间的战争烈度肯定要比莲种性相之争还高出许多,届时这种宝物别说流落凡世,怕是连各司辰座下的圣者,都不见得能够分润一二。
「况且,你说黑太岁是武烈王在宋时所获,可据我所知,邪祟祸乱凡世的灾劫是自天启剧变而始,如果黑太岁真跟某位大祟有关,那怎麽会在七百年前便流落人间?」
秦文颦起弯眉,越想越觉得其中应有隐情。
「先生难道不知?」
陈云从眉头一挑,话刚出口,便想到秦文身份,又解释道:「忘了先生跟云从一样,还未彻底拜入登真塔,有些无量道士内部口口相传丶秘而不宣的消息,您若无渠道,也确实难以获悉。」
「哦?这麽说,陈家在无量门中亦有耳目?」
秦文眸光微闪,假意奉迎道。
「那倒没有,老爷子虽久在官场,交游广阔,认识不少无量道士,但很多时候,云从知道的种种奇闻怪谈,都是几位阁老在朝中议事,处理天灾妖祸时,神咤司丶登真塔丶素玄观等各方主动上报而来,所以严格意义上说,我们根本无需什麽耳目。」
「因为朝廷本就需要六部九卿来做决策,若众阁老没有这些隐秘作为参照,那公门在处理妖邪时必会出现差错,到时若致生灵涂炭丶城绝人灭,无论于公于私,都难以交代。久而久之,也就无怪乎各世族能掌握许多连名门正宗都未能摸索清楚的情报了。」
秦文略微一想,就点点头道出了陈云从此话的言外之意。
「不错。」
陈云从傲然一笑,淡淡道:「关于妙玄先生刚刚的疑问,世上有九成九的人都这麽认为,但实际上,天外天,或者说司命们对天下人间的侵蚀,早在上古时便已开始。只不过,那些一鳞半爪的记载都隐藏在浩如烟海的史学典籍中,仅有寥寥数言流传至今,若非各家正宗自有秘卷流传,现如今的我们恐怕也难以得知其中真相。
自禹王用神珍铁定洪而始,到穆天子瑶池相会西王母,再到先秦练气丶诸子论道丶百家争鸣...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有司命丶或者说性相的影响,故而祖宗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黑太岁,虽然听上去匪夷所思,却实实在在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至于说,该如何消弭魔染...」
陈云从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先生可启法眼,往江中一窥。」
话音刚落,秦文便依言偏过头去,闪动眸子,两道如有实质的金光瞬间洞穿江水,将水底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原本由黑太岁吞噬血虫群纠缠成的那一坨丑陋聚合物不知何时已收缩变小,复又化为一头形貌狰狞的巨大鼍兽,正朝岸边游来,身兼黑红二色的爪尾稍一搅动,立时便有汹涌暗流,弄云起雾,好不威风。
「先生出自玄牝道门,斩邪除祟是您的拿手本事,试问今晚若是您独自擒杀了那邪教妖人,那会如何处理残局,永绝后患呢?」
陈云从朝那浮出水面的巨大鼍兽摆了摆手,转头向秦文问道。
看着通体由黑太岁组成的鼍兽溯游而上,很快就没了踪迹,若有所思的秦文瞥了眼陈云从,缓缓道:「妙玄学艺不精,永绝后患实难做到。往日师父带我下山除妖,灭杀邪祟时,也只是说,要以风雷手段速战速决,免得性相互激,诱动魔染,像今夜这麽干净的局面,倒是从未见过。」
亲眼见黑太岁将【痛苦】夹杂其馀性相显化的虫群彻底吞噬乾净,将可能引发的魔染扼杀在了摇篮之中,秦文此时也难免有些好奇,不禁对黑太岁消弭魔染的作用机理起了浓厚的兴趣,当即顺着陈云从的话头说了下去。
「哈哈哈,先生现在可知,刚刚云从没有骗你了吧?待到此番事毕,若先生有意,云从愿做保人,求老爷子回族地取些太岁肉来,届时你服用后,自会知晓其中奥秘。」
察觉到秦文话语里的探寻之意,陈云从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后却没有再透露更多,而是调转话头,跟陈景说道:「大哥,洪家这次接二连三派人来对付我们,丝毫不怕无量怪罪,想必还有后手。方才虽有妙玄先生相助,一剑灭了那老妖,没让他把黑太岁的消息传回去,但事不宜迟,我们须得立刻出发,赶到虎贲驻地。」
「走。」
陈景言简意贼,直接头前领路,大步狂奔了起来。
待到天光破晓,雨夜褪去黑暗,风尘仆仆的三人终于从吴淞江赶到了八百虎贲驻扎的云间驿。
刚进虎贲驻地,还未等三人沐浴更衣,陈景留在营盘的副将便领着个手拿烫金请束的老驿卒走进了大帐,拱手道:「将军,这老卒上门说云间驿里有贵客邀请您和云从公子前去赴宴。」
「哦?是哪位神通广大的贵客,竟然将时间算的这麽准,我们前脚刚到营盘,他后脚就将帖子送来了?」
陈景瞥了眼老驿卒恭敬递上的请柬,有些诧异,但考虑到亲兵就在身侧,没多想就将其拿过拆开,看了起来。
「松江府主官陈懋中陈知府要见我?」
陈景抬眸看向老驿卒,顺手将请柬递给旁边的陈云从。
「大哥,陈知府师从云间眉公,而眉公又是老爷子的故友,想来他是知道了我们来松江办事的消息,这才特意赶来驿站,设宴款待,接风洗尘。」
陈云从看完柬文,点了点头,主动说道。
「回去告诉知府大人,一刻钟后,陈明远携弟陈云从准时赴宴。至于妙玄先生...」
陈景想了想,又对一直默然的秦文说道:「...先生今日风餐露宿,赶路赶了一整天,可还有心思随我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