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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凉菜上桌之后，贵客到了。
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胖，一个瘦，都穿着白衬衫，头发往后梳着，露出锃亮的脑门。
胖子脸上的笑堆得厚厚的：“哎呀，王老板，久等了。”
王大锤快步上前，弯下腰和他们握手：
“李主任，周主任，两位肯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我看着王大锤那副谄媚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滋味。
这个在邕城趾高气昂的大老板，在这里，也不过是个点头哈腰的求人者罢了。
王大锤转过身，朝我招手：“给二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王悦，没见过世面，两位领导多包涵。”
我走过去，按着王大锤事先叮嘱的，微微低下头：“李主任好，周主任好。”
胖子的目光在我脸上顿了顿，又往下滑了滑，落在我领口的位置。
那目光很轻，像苍蝇落在皮肤上，痒痒的。
“王老板，你女儿这么大了？看着比我女儿还大些，长得真标志，随妈妈吧？”瘦子笑着说，语气听起来挺和气。
“是是是，随她妈，两位领导，我们坐下说。”王大锤请两人坐下，又招呼服务员上热菜。
我被安排在胖子旁边。
坐下时，他的膝盖在桌子底下碰到了我的腿，他“嘿嘿”笑了声，一直没有挪开。
我悄悄往里缩了缩，把腿收到椅子底下，脸上依然挂着笑。
酒过三巡，王大锤开始进入正题。
“李主任，周主任，那块地的事……还要两位领导多多关照啊。”他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堆得愈发谄媚。
胖子嘬了一口白酒，脸上狰狞了一瞬，不紧不慢的说：
“王老板，你也知道，现在项目抢手，天天都有人来找我和老周闯门路，我们不敢随便批啊。批给你，得罪了那个，批给那个，其他人也不满意……”
王大锤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理解，我理解！我这不也是没别的办法，才来求两位领导嘛。您看我那么大块地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这手续了。
将来别墅区建成，也是我们珠城的面子不是，您两位慧眼识珠的功绩，我肯定是要千谢万谢的。”
瘦子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转向我：“王老板，你这女儿，在邕城念书？”
王大锤连忙回答：“对对对，成绩还行，马上要上大学了，就是性格内向了一些。我和她妈为了栽培她，琴棋书画的培训班都让她去了，学的都挺不错的。”
“内向？”瘦子笑起来，“小王同学，你们家是做生意的，太内向可不行哦。来，替你爸一杯。”
我心里骂了一句，笑着端起酒杯，说了句场面话，随后一饮而尽。
胖子的手在我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哈哈哈哈，小姑娘挺懂事。”
我浑身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没事的，我对自己说，就是拍拍，又不会少块肉。
酒越喝越多，头越来越晕，连站起身都有些有些摇晃了。
两个主任说有些累了，王大锤让我送他们到楼上早就开好的房间休息。
可我手软脚软的，哪能动弹，不过是被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走了。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脚下的地毯软得让人发虚。
我被架着，分不清是左边那只手更用力，还是右边那只。
我只知道自己在走，一步，又一步，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小姑娘酒量不行啊。”有人在我耳边说，热气喷在脖子上，带着浓烈的酒臭。
我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另一只手在我腰上紧了紧：“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当我被推倒在床上时，震动令我脑子清醒了一瞬，也看清了那两张脸。
胖子正在解扣子，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
瘦的那个站在门边，正在关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砸在我心上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