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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后背的冷汗慢慢渗了出来,湿了内衫。
马车在离云府后门还有两条巷子时,云兮便让车夫停下了。
“就到这里,我们自己走回去。”
她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还有些微的沙哑。
车夫是季钰的人,并不多问,依言停车。
红缨先跳下车,然后小心地搀扶云兮下来。
云兮身上还裹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墨色外袍,她将袍子裹紧,帽兜拉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
主仆二人沿着墙根阴影,快步朝云府后门走去。
夜风一吹,袍子下发梢未干的水汽带来寒意,云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走得更快。
她不敢直接从后门进去,怕守门的婆子多嘴,或者恰好撞见什么人。
她记得后墙靠近厨房杂院的地方,有一段因多年失修,墙体有些剥落,墙头也矮,旁边还有棵老槐树可以借力。
小时候为了溜出去,她和红缨偷偷试过。
两人绕到那处墙根下,四下寂静。
红缨熟门熟路地先攀上老树,又伸手把云兮拉上去,小心翼翼翻过墙头,跳进杂院堆放的柴垛后面。声响极轻,并未惊动人。
一路避着人,悄悄回到自己那冷清的小院,闩上门,云兮才觉得那一直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后怕。
她脱下那件属于季钰的外袍,手指拂过冰凉的云锦面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她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将袍子卷起,塞到衣柜最底层。
红缨打了热水来,云兮草草擦洗了一下,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身体是暖了,心却依旧乱糟糟地悬着。
今日可谓一败涂地。
“红缨,”云兮洗漱完后坐在床边,神情有些看不清,“你悄悄出去,寻机会递个话给陈公子常随的那个书童,或者……去他赁居的附近看看,能否遇到。就说……我今日家中忽有急事,未能赴约,万分抱歉。问他……可否另约时间地点相见。”
她顿了顿,补充道,“小心些,莫让人瞧见。”
红缨看着自家姑娘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忧急,用力点头:“姑娘放心,我晓得轻重。这就去。”
红缨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衣裳,悄悄从角门溜了出去。
云兮独自留在屋里,坐立难安。
炭火明明烧着,她却总觉得有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时间过得格外慢,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最后变成浓稠的墨蓝。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处传来极轻的响动。
云兮立刻站起身。
红缨回来了,脚步有些沉,脸上没了出门时的急切,反而笼着一层欲言又止的难过和忿忿。
“姑娘……”她走到云兮面前,张了张嘴,眼圈先红了。
云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如何?见到人了吗?他……怎么说?”
红缨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没见到陈公子本人。在他赁居的巷口等了许久,才等到他那书童出来。我上前说明来意,那书童起初还客气,说公子今日赴宴去了,尚未归来。我便请他代为转达姑娘的歉意和再约的请求。”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和怒意:“可那书童进去禀报后,再出来时,脸色就有些古怪了。他……他给了我一个小布包,说是陈公子让转交的。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姑娘之前托我送去的那方绣了竹叶的旧帕子,还有……还有一支姑娘不慎遗落过的、不值钱的绒花。”
云兮的手指蓦地收紧。
红缨继续道,声音带了哽咽:“书童说,陈公子让他转告姑娘,说……说姑娘好意,他心领了。只是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他一介寒门,侥幸得中,前程未卜,实不敢高攀云府千金,耽误姑娘青春。以往若有冒昧之处,还请姑娘海涵,从此……便当从未相识为好。”
“他还说,姑娘……姑娘送去的那些诗文笔记,他稍后会整理好,一并归还。”
从未相识。门当户对。
这几个字像冰锥,扎得云兮浑身发冷。她扶着桌沿,缓缓坐下。
“他就……只说了这些?”
云兮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红缨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忿忿不平:“姑娘,我看那陈公子就是个伪君子!先前对姑娘那样殷勤,处处体贴,说什么欣赏姑娘才情品性,不计较出身。如今这才多久?就搬出什么门第之说来推搪!定是见姑娘在府中处境艰难,怕惹上麻烦,或是……或是又攀上了什么更高的枝儿!白白辜负了姑娘一片心!品行实在不堪!”
云兮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红缨带回来的那个小布包上。
里面那方旧帕子,是她生母留下的极少物件之一,她一直很珍惜。
前些日子他还借着探讨诗文的由头频频登门,言辞间虽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