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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头婚,咱们心意到了,街坊邻居做个见证就行,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劳民伤财的排场!”
骂完了,看着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子,何大清自己又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喃喃自语:“不过嘛......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的,毕竟院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日子简单选一个,最近的、天气好的就行,越快越好!”
他思路清晰,迅速拍板:
“主婚人,就去请苏远!”
“这回多亏了他。”
“没有苏副厂长镇场子,你们这婚事还不知道要磨蹭到猴年马月去。”
“他当主婚人,分量够,贾张氏那边也更安生。”
傻柱在一旁只有点头的份,心里对自己这精明的老爹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这么三言两语,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婚期很快定了下来,就在一周之后。
消息传开,傻柱走路都带风,见谁都咧着嘴笑,浑身上下洋溢着即将当新郎官的喜气。
他和黄秀秀更是形影不离,一起置办些简单的结婚用品,商量着以后的日子,虽清贫,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段时间,不仅傻柱喜气洋洋,连杨厂长也是容光焕发,走路带风。
上级对红星轧钢厂举办的“职工联欢晚会”评价极高,认为这在当前形势下,极大地鼓舞了职工士气,增强了集体凝聚力,是“焕发精神面貌”的成功典范,甚至有意将红星厂的经验作为典型进行宣传。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红光满面,兴致勃勃地向苏远描绘着接下来的宣传计划和可能带来的荣誉。
苏远面带微笑地听着,不时点头应和,心思却有一半飘向了别处。
他总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杨厂长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见苏远似有心事,倒也没太在意,只当他是思虑工作。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深秋的凉意涌了进来。
“眼看就进十一月了。”杨厂长望着窗外略显萧瑟的厂区,感慨道,“这四九城啊,说冷就冷,冬天转眼就到。”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历经灾荒后的谨慎乐观:
“不过嘛,每年冬天这雪下得如何,往往能看出明年开春的墒情。”
“老话讲‘瑞雪兆丰年’。”
“看今年这天象,开春应该不会是大旱的年景,总算能喘口气了。”
显然,持续三年的自然灾害,给这位负责上万人工厂生计的一把手,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瑞雪兆丰年......”苏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目光也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忽然,他脑中仿佛被一道闪电划过,猛地想起了一件几乎被忽略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事!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仿佛要驱散某个不祥的念头。
杨厂长没注意到他细微的神情变化,依旧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只要别再像前几年那样......”
“厂长。”苏远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您说......如果,四九城这边,不是旱,而是......突然下起连续的特大暴雨,会怎么样?”
杨厂长闻言一愣,转过头,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看着苏远,随即失笑,语气轻松:
“苏远啊,你这不是杞人忧天吗?”
“四九城这地方,历朝历代都是精心选址建造的,排水系统虽老,但对付一般的夏雨秋汛,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你说的‘特大暴雨’......”
他摆摆手,不以为然,“那种程度的灾害,多半发生在南方江河湖泊密集之地,咱们这北方内陆皇城根下,地势也相对高,可能性太小了,太小了。”
苏远没有再反驳,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却变得幽深。
他当然知道杨厂长说的有道理,按常理推断确是如此。
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关于那场几乎淹没半个四九城的罕见特大暴雨。
积水深可没膝,甚至过腰,低洼处的房屋进水、倒塌,无数家庭被困,物资受损,交通瘫痪......
那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是鲜活生命的威胁。
这些话,他不能说。
至少不能以“预知”或“断言”的方式说出来。在当下这个强调科学、破除迷信的年代,这种毫无气象依据的“预言”,不仅不会引起重视,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被扣上“散布恐慌”、“别有用心”的帽子,从而在即将到来的、更为复杂的风浪中,失去立足之地。
可是,如果不说,不提前做哪怕一点点准备,当灾难真的降临时,又有多少毫无防备的普通人会遭殃?
多少像四合院里这些邻居一样的家庭,会陷入困境?
一种罕见的矛盾和凝重,笼罩在苏远心头。
他微微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杨厂长终于注意到了苏远异常严肃的神情,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苏远?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苏远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将翻腾的思绪暂时压下:“没什么,厂长。可能就是这几天忙晚会的事,有点累了,胡思乱想。”
杨厂长打量了他两眼,虽然觉得苏远刚才那问题问得突兀,神情也有些古怪,但见他不再提及,便也顺势回到了工作话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