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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道:「说是带着小绿丶小红几个,回四九城办一桩事。」
齐瑞良愣了愣,这时候回四九城,有啥事要办?
南城,难得一日晴好。
不同于东城和西城的青石砖铺路,南城街面只随意撒了些碎石子和黄沙,风一起,便是满面风尘。
未加盖的下水道中,腥臭黑水漫过路面,酸臭汗味混杂着腐败气息,直冲鼻腔。
一身白色绸衫的祥子,只带着几人,重新踏上了南城的地界。
许是城外闯王爷大军和大帅府对峙,这城里倒是比往日显得萧条了些。
望着熟悉的道路,祥子心中不禁微微有些恍惚。
「几位爷,要黄包车吗?」见几人衣着不俗,早有车夫凑上前来。
祥子瞥了一眼那车夫身上的坎肩,却是哑然一笑——人和车厂。
「几等车夫?」
「回爷的话,是三等。」
「如今人和车厂的份子钱多少?」
「呃...一日两毛。」
「好个刘泉,倒是心黑得很,以往份子钱不过一毛五...」
听闻此言,车夫讪笑几声,不敢接话一在南城地界,敢直呼刘泉大名的,寥寥无几。
倏忽间,一枚亮澄澄的银元落在车夫怀中,车夫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回去告知刘泉,让他等着。这两日,我便登门找他。」祥子笑眯眯地说道。
那车夫愣了愣,」放心,没啥事,你只管传话,说不得刘泉还得赏你一番。」
车夫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问道:「敢问爷的名讳?」
「便说祥子找他。」
说罢,祥子便带着小红丶小绿几个往南边走了。
祥子?
哪个祥子?
南城啥时候出了这麽一号大人物?
车夫摸了摸脑袋,心思翻腾,终究拿不定主意。
终究是祥子口中的「赏钱」动了心,车夫顿了顿脚,盖上车帘,往清风街方向走去。
金家老宅早已化为一片焦土残垣。
许是此处曾闹出人命,路人经过时,皆捂鼻疾行,不愿多做停留。
祥子站在门口,顿了顿,推开了半扇破门。
一进的小院不大,站在门口便可尽收眼底。
黝黑的墙壁仍泛着焦味,其间夹杂着条条模糊血痕。
地上有一个黑的陶罐,或许是之前金家用来煎药,陶罐里逸散出淡淡的中药味道。
哦...祥子忽然想起来,以前金福贵的女几得了肺痨。
这病是个绝症,治不活的—除非能寻得火系妖兽肉作药引的珍贵汤药,才能勉强吊住性命。
或许,这个原本在人和车厂颇有前途的车夫,之所以挺而走险参与李家走私,便是为了挣这份救命药钱。
念及于此,那些昔日在人和车厂的往事似又涌上了心头。
哑然一笑,祥子摇了摇头,将那些汹涌情绪都压了下去。
把陶罐捡起来,摆在墙角,祥子却听见里头隐隐传来人声。
走进一看,却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着铜盆焚烧纸钱。
见来了生人,老者面露警惕。
「老人家,我是金福贵的朋友。许久未回南城,特来看看。」
老者神色变幻,瞧见祥子身后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丫鬟,手中还拎着纸钱等白事用品,神色才缓和了些:「金福贵一家死得惨啊————这些日子,也没人来瞧过,只有我这邻居,偶尔来烧点纸钱。」
祥子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抱拳一礼,退回了院子。
李家庄一行人皆穿白衣,小绿带着小红,从护院手上接过一个铜炉,点上几支粗香。
纸钱也丢在铜炉里一并烧了。
并没有啥出殡与送葬之类,金福贵死的时候说得明白—一把骨灰洒在金家老宅便好了。
铜炉里的纸钱烧着,发出细碎的爆响。
小绿丶小红俩丫头并不晓得今日祭奠的是何人,只是瞧见自家爷神色肃穆,也就乖巧站在一旁。
寂静中,只剩屋内老者的喃喃自语。
「月儿啊...你这走了也有半年多了,今日是你生辰,我这个当夫子的来看看你...」
「你是个好孩子,自小便最聪明...三岁便能背一整本论语,若是没那痨病.
.哎...不提这个...」
「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夫子的不是,给你取的名字不好。」
「砚田种月是个好典故,但是太凄清,不吉利...哎,罢了...罢了...」
「到了那边,要乖些,听你娘的话————」
祥子蹲在地上,静静听着,一直到铜炉里的纸钱烧了个乾净,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囊,放在了铜炉边。
「老爷子,辛苦您老人家一直来探望金家,我在门口留了个东西,您莫要忘了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