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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嘴里。许是膜太硬,孩子咬不动,哭得就更凶了,
老人只能抱着孩子,一声声地哄着。
这样的场景,在南城的贫民窟里司空见惯。
可丽夫人看着这一幕,眸子里却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车窗开着,冷雨打在了她的脸上,她却浑然未觉。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个不知多少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蓝衫身影。
一年多前,也是在这个街角,也是这样一个寒风凛冽的日子,也是这样一对饥寒交迫的爷孙。那个穿着蓝布短衫的年轻车夫,攥着自己拉车赚来的几个铜板,给那对爷孙买了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如今,那位爷身上的蓝衫已换成了绣着金线的紫色院主衫,更成了名震北地的大人物。
可不知为何,丽夫人的心里,对那身绣着「人和车厂」的蓝大褂,印象却似更深。
她缓缓收回了目光,关上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与腥臭。
丽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蓝布囊。
那布囊已经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
她小心打开布囊一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十枚大洋。
也许是被人常年摩挲,这些大洋上的字迹与花纹早已被磨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光滑的银面,在昏黄车灯下,泛着温柔可亲的光。
一滴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在了蓝布囊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四九城风雨飘摇,人人都在这乱世里求一条活路。
他从泥沼里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到了光里,成了能撑起一片天的人物。
而她,看似走进了锦绣堆里,却依旧困在这方寸的大帅府里,前路茫茫,不知归处。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车厢,
一声一声,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傍晚的风卷着雨后的湿意,吹过丁字桥的石栏。
西天的云层被落日撕开了一道口子,金红的霞光泼洒下来,在天际扯出一道七色彩虹,绚得晃眼。祥子站在丁字桥头,双手扶着冰凉的石栏,擡眼望着天边那道彩虹,悬在心头的担忧总算消解了几分。雨停了,那些从申城来的火药丶枪械之类便能更快送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宝林武馆的紫色院主武衫,几日连轴转的奔波,让他眼下浮起了淡淡的青黑,「祥爷,绿管家让我给您端来的。」
祥子转过身,便见班志勇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过来。
这胖子一身短褂,跑得满头是汗,望着自家庄主那肉眼可见憔悴下去的身形,神色间不由得浮起一抹浓浓的唏嘘。
这几日,自家这位爷几乎就没合过眼。
天不亮便要往小青衫岭的矿区跑,盯着堡寨的扩建,核对着火药丶矿石的库存,检阅新招募的护院操练;
晌午刚回庄,便要陪着护院队沿着庄界巡逻,排查哨卡的漏洞;
到了夜里,还要和姜望水丶徐小六几人对着地图,推演南方军可能的进攻路线,制定防守的预案。桩桩件件,事无巨细,几乎都是亲力亲为,与往日里那个只管定大方向丶其余诸事尽数放手的甩手掌柜判若两人。
外头的风声一日紧过一日,南方军数十万大军就屯在四九城南门外,背后还有二重天碧海世家那等庞然大物。
整个庄子,如今像极了一根上紧弦的发条一一谁都不愿眼睁睁看着李家庄,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人物,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如果说数月前祥子在大顺古道失踪,李家庄在齐瑞良的带领下拧成一股绳,还只是乱世之中的抱团自保;
那自两个月前,祥子推行了股份改革,将庄子里的商路丶矿场股份,尽数拆分下去,大家伙的心算是彻彻底底地拧在了一起。
说到底,这世间无论哪朝哪代,想要凝聚人心...不过是「利益」二字。
你把大家伙的前程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大家伙便愿意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你的手里。
而自家这位爷,从来就不是个在乎一己私利的人。
想到这里,班志勇忽然怔住了一难道说,早在数月前,这位爷就为今日这局面做好了准备?他正愣神的功夫,祥子已经转过身,从他手里接过了米粉。
小绿最是清楚自家这位爷的口味一米粉浸在红亮的辣油里,上面铺着几片肥瘦相间的卤妖兽肉,还撒了一大把炸得焦香的辣子和蒜末,香气瞬间便漫了出来。
祥子也没讲究,坐在桥头的石墩子,大口嗦起了米粉。
滚烫的米粉混着辣油滑进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碗热粉驱散了大半。他三下五除二便把整碗米粉嗦了个乾净,连汤底都喝了大半,把空碗放在了石栏上,擡手抹了把嘴:「志勇,瑞良回来了没?」
班志勇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叹了口气:「还没有消息,跟着大管家的几个护院也没传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