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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边。
主位只铺着一张掉了毛的黑熊皮。
哪有半分北地第一军阀的排场,倒像是个寻常的关外农户家。
帐内两侧,分坐着十几个身着军装的高级参谋与武将,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在他身上。
可齐瑞良却目不斜视,只缓步走到帐中站定,对着主位上的老人,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帐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劈啪的轻响,还有帐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终于,主位下首,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参谋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他斜睨着齐瑞良,语气里满是轻蔑: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深夜闯我辽城中军大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不怕帐外的刀枪不长眼,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捅个透明窟窿?」
齐瑞良擡眼看向那参谋,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一笑:
「久闻张老帅治下军纪森严,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我原以为,没有老帅的军令,便是天塌下来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中军帐内放肆喧哗。
今日一见,倒是与传闻有些出入。」
一句话落下,那年轻参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神色一滞,竟一时语塞。
他哪里听不出来,齐瑞良这话是绵里藏针,明着是说他没规矩。
他悻悻地闭了嘴,狠狠瞪了齐瑞良一眼,再不敢多言。
帐内众人看向齐瑞良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凝重。
这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对辽城帅府的阵仗,非但没有半分怯场,反倒一句话就堵死了对方的嘴,
这份定力与口才,绝非寻常人物。
「哼,油嘴滑舌,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中年参谋,冷哼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碗,擡眼看向齐瑞良,语气里满是倨傲:「李家庄?哪个李家庄?这北地姓李的庄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咱可从没听过有哪位姓李的爷,能派个毛头小子,深夜闯我们大帅的中军帐。」
他是张老帅麾下的老牌谋士,跟着老帅从马匪堆里杀出来的老人,在辽城地位极重,说话自然带着几分底气。
齐瑞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反问道:
「哦?是吗?我听闻辽城段易水段先生乃是北地武道界的翘楚,一手鸳鸯刀冠绝关外。
可我却记得,数月前四九城的英才擂上,段先生可是亲口认负,输给了我家庄主李祥。
怎么?连段先生都记在心里的人物,诸位参谋竞从未听过?」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那中年参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
「哼,莫要擡出那段易水来压我,这是军镇之中,非是擂!」
齐瑞良也不与他争辩,只缓缓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
他擡手一扬,那玉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桌上,
玉牌正面,一个笔走龙蛇的「顾」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诸位不认得我家庄主,总该认得顾大宗师的玉牌吧?」
帐内瞬间死寂。
顾寒山!
那可是压了北地武道三十年的天下第一大宗师,是辽城军界的定海神针!
张老帅能稳坐山海关,掌控辽城十数载,一半靠的是麾下数万大军,另一半,靠的就是顾寒山这位站在武道之巅的大宗师坐镇!
这辽城军中,半数以上的武道高手都出自顾寒山的兴武武馆,就算是帐内这些高级参谋与武将,见了顾寒山,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顾先生。
这少年手里,竟然有顾寒山的令牌?!
方才还叫嚣的几个参谋,瞬间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开什么玩笑?能让顾寒山亲手赠予信物的人物,岂是他们能随意轻辱的?
就连主位上,一直垂着眼帘假寐的老人,也缓缓张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看似浑浊丶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可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压,让帐内的空气都瞬间凝滞了几分。
他看着少年手中的玉牌,再看向帐中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哎呀,原来是顾大宗师的旧友,早说嘛!早掏出这牌子,何必跟这帮兔崽子费这些口舌?」他对着帐内众人眼睛一瞪,骂道: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客人上门,一个个跟吃了枪药似的,丢不丢人?」
帐内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张老帅又看向齐瑞良,笑嗬嗬地招了招手:
「小子,过来坐!外头风雪大,一路赶过来冻坏了吧?来人,给客人倒碗热烧刀子,暖暖身子!」亲兵立刻上前,给齐瑞良倒了一碗滚烫的烧刀子。
齐瑞良接过酒碗,对着张老帅躬身致谢,一仰脖,碗中酒水已尽:
「多谢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