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老臣谋身,纯臣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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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矿徒聚集生事;地方乡绅也恐惧矿税再起。此事若无专员盯著,只怕渐渐就会不了了之。」
    黄立极闻言,不怒反笑,反问道:「建斗,你以为北直隶新政,只考成一个田亩吗?
    「」
    「放心吧,此事陛下早已定了核心要旨,说到底就八个字:因地制宜,各定其效」。」
    「每个县、州、府,统一的考成是田亩、人口、赋税,但这只是根本。往下,还有详尽的额外细分要求。」
    「顺天府尹薛国观,人就在中枢,动手最快,已经拿出了样板。」
    「明年顺天府的考成,除了清丈、人口、田赋这三项上考」之外,另有商税、水利、盗贼、胥吏这四项中考」,此外又有其余十数项下考」。」
    「田、人、钱,只是考成最基本的部分。其余各事,多做成一件,视难度、效用不同,便可多在考功簿上拿「红」数道不等。」
    「一切只看各位州县府官,究竟有多少野心来博取这份功名了。」
    黄立极说到这里,语重心长地看著他:「建斗啊,你若要做事,也不能只埋头做事,还是要抬头看看天色才行啊。」
    「这些事情,虽还未正式刊登在《大明时报》上,但在京中,其实真的不算什么新闻了。」
    卢象升闻言,却挺直了脊梁,沉声道:「老师此言,学生不敢苟同。大明沦落至今日之境地,就是因为做事的人太少,而抬头看天的人太多了!」
    「吾道一以贯之,便在做事」二字。若人人都抬头看路,这脚下的路,又由谁来走呢?」
    黄立极一愣,随即苦笑著摇了摇头:「你啊你,这般刚直的性子,日后怕是要吃大亏的。」
    卢象升坦然道:「吃亏便吃亏罢。学生从前也想学那无可无不可」的中庸之道,遇事瞻前顾后,思虑万千,反被陛下斥为无胆。」
    「那日之后,学生便想开了,君子坦荡荡,是何性情便做何样事,纵有亏折,亦无非本心。」
    这便是拿出黄立极之前给卢象升的谏言来说事了。
    那个时候卢象升也是入京后,来拜访了恩师黄立极。
    而黄立极给他的便是中庸、谨慎之道。
    结果卢象升学了个半像不像,在皇帝面前闹了个好大尴尬。
    这桩旧事重提,黄立极顿时有些尴尬,于咳一声道:「那时陛下方方登基,谁也摸不准圣意,为师————也只是给了个惯常的通用解法,如何能料到————」
    卢象升摇摇头,不再纠缠此事,只是继续追问:「永昌煤推广一事,或许能入考成。那军中侵吞马草的情弊追查一事又如何?」
    「此事牵涉辽西军务,总不能也并入永平府的考成吧?」
    黄立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兵部那边,已经牵头组织了一个辽东清饷小组」。」
    「这个组,人员早已定下,却迟迟没有出京,反而在京中连著开了十多天的会。」
    「为什么?就是在京中先定下考成的目标,以及收集各方情弊,拿出详尽的应对方案。」
    「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尽可以交到他们那里去。」
    卢象升精神一振,立刻追问:「是哪位领这个小组?」
    「袁继咸。」黄立极道,「他从辽东发饷回来,路过永平府,不知你可曾与他见过?」
    「原来是他!」卢象升闻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虽然未曾蒙面,但若是他,那学生也就放心了。」
    这下轮到黄立极好奇了:「哦?你们并非同科,亦非同乡,居然也认得?」
    卢象升道:「学生往辽西探查马草之事时,曾听下面的军士民户,说起过他的名字。」
    「大家都学著那《辽海丹忠录》里的说法,敬称他为袁钦差」呢!」
    黄立极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是真的来了兴趣:「说起来,在你看来,如今辽西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卢象升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后,他沉声道:「八个字,引而不发,暗流涌动。」
    「孙督师上任之后,调动各路边军,加紧修筑锦州城防,统计粮秣辅重,但唯独对清饷整额一事,不发一言。」
    「每日只是令各城各堡轮流聚兵演武,广派斥候而已。」
    「一开始还好,军心尚稳。可后来,渐渐便有流言在军中传开,说是陛下亲政,第一件大事便是要清查欠饷。」
    「随后,孙督师又不知从哪找来了说书先生,在各城镇堡之中,四处传唱那本《辽海丹忠录》。」
    「慢慢地,整个辽西都知道,钦差西来,王命惩贪的故事了。」
    「学生在辽西探查时,就有好些个老卒,偷偷拉著我问,问我是不是那位书里面容白皙,能百步穿杨的李钦差。」
    黄立极听完,抚须良久,最后长长感叹一声:「引而不发————好一个引而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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