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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试卷发下来的时候,题目出乎了所有考生的意料。
本次的时务策论,一共五道题。
前四道依然是中规中矩的传统题目,只有最后一道题,方才要求考生必须用经世公文的格式作答。
而且,这项要求,是明明白白用朱笔写在题干之下的,没有任何歧义。
皇帝掀起了经世公文的风浪,却又在挥手便可推动革新之时,只稍稍前进了一步。
这种熟悉的谨慎态度与如今轰轰烈烈的大清扫互相一对照,著实又引起了各种猜测。
但无论如何,二月十五这天,终究风平浪静,再没出现什么暴力抗法的骚动。
一切,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
勇卫营不再进行远途拉练。
从卯时到申时,各时各点,均按班次轮值,顶盔损甲,绕城一周。
刑部收拾出来的精舍中。
名单上的官员们,有吃有喝,却要排著顺序,在三司衙门里过堂受审。
有的人,干脆了当地认罪了;
有的人还在嘴硬,矢口否认;
更有的老油条见势不妙,已经开始按照老传统胡乱攀咬政敌了。
可惜,本次反贪,不听攀咬,一应罪责,只追名单中人自身。
所以咬出个谋逆大案也是没用的,还不如早早交代自身情况才是。
京债商人在京的府邸,被全部封锁。
税务衙门按著名单逐个上门点算。
新年以后,凡有发放京债之商人,无论数额多少,无论所贷何人何官,一律不与追问。
只是,每商要视资产多寡,各自捐助1万到10万两不等的助饷银,交足即可解封。
觉得不公平,觉得皇帝残害商民,不愿意交也可以,那就直接按照成化年间的旧例办事。
其有借人财物费用、及与债主同赴任所取偿者,官与债主并发口外充军。
一成化六年三月二十日,吏部尚书姚夔具题。
这条旧例,看起来十分威风,只要参与借贷京债的,无论官商直接充军。
但法若失当,就等于无法。
在京债泛滥的如今,真要这么做,却等于把半个官场直接打空,根本没办法推行。
这就是朱由检这个月将主要精力放到律法上的原因。
在解决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问题之前,他要先解决律法和现实之间存在的问题。
至于大清扫的其他事项,进展也是一切正常。
皇店的提督太监,是最早被锦衣卫拿下诏狱,目前正在吐露自己的所有家产。
家奴和官员和商人,待遇、流程都是全然不同的。
各地皇庄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庄头,也正被陆陆续续锁拿入京。
只是他们的油水没那么多,排队还要再往后靠一靠。
至于各坊市间的地痞、盗贼、泼皮,更是如同流水线上的货物一般,被源源不断地送往顺天府衙的大牢。
顺天府衙只勉力维持了两天的正常运转,就直接宣告崩溃。
章自炳急得满嘴燎泡,紧急上疏,从大兴、宛县、良乡等十数个京畿周边的县城里,紧急徵调了刑名胥吏入京支援,这才顶住了后续的工作压力。
而伴随著这纷繁杂乱、天翻地覆的一切。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痛哭,有人不安。
许多新政以来,其实已经颇为收敛的勋贵和富商,哪怕并不在此轮打击范围之中,也在这种令人喘不过气的严打氛围之中,更深地藏了起来,足不出户。
街道上的生意,虽然治安更好了,却渐渐萧条了起来。
往日繁华的正阳门大街,货品依旧琳琅满目,但却不见往日的豪华车马踪迹。
大清扫运动,只用了短短七天,便将新政以来,京师中鲜花著锦的繁荣气象强行抹平。
但,王不在乎。
他忠心的臣僚们,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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