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喈上书七事,针砭时弊,言辞恳切。灵帝颇纳之。」
「彼时,国家虽在外有鲜卑、西凉之乱,在内有党锢之祸,然而黄巾蛰伏,诸侯未起,大汉仍是那个威加四海的大汉。」
「谁能想得到,仅仅十三年后,便是汉帝被废,天子喋血,繁华的洛阳城,付之一炬的下场呢?」
「那么此时被迫跟随西迁的蔡伯喈,回想十三年前时的景象,又是什么心情呢?」
朱由检顿了顿,给了群臣一些思考的时间,方才继续开口。
「唐天宝元年,李太白受召入京,贵妃捧砚,力士脱靴,玄宗为他调羹尝味。杜子美作诗而称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那是何等的物华天宝,何等的盛唐风流!」
「然而,谁又能想到!」
「还是十三年后,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盛世戛然而止!」
「渔阳鼙鼓动地而来,惊破霓裳羽衣曲;马嵬坡下,贵妃殒命,天子蒙尘西狩;潼关之内,名将折戟,百万生民陷于水火!煌煌大唐,自此由盛转衰,一蹶不振。」
「当此时,李白回看十三年前的富贵风流,又会作何感想呢?」
朱由检顿了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朕今年十七岁,诸卿之中,年少者二十有余,年长者已近古稀。」
「十三年后,朕三十岁,正当壮年。而诸卿,或三十,或五十,或已致仕归乡。」
「那么朕想问问各位,十三年后的今天,我大明会是如何光景?」
「今日站在这里的文武百官,十三年后,又会是何等境遇?」
「若十三年后,回想今天,又是何等感慨呢?!」
「这,便是朕要与各位说的第一个道理。兴衰存亡,常在转瞬之间!」
寒风吹过,卷起官员们的袍角。
广场之中寂静无声。
从具体时间入手,属实是新奇,一下子便将兴衰存亡,人生无常,讲得明明白白。
众多翰林院官员,此刻却倒是对过去十几日,突然接到的那个奇怪任务释怀了。
敢情他们起早摸黑,各种在汉唐史书之中,寻章摘句,到最后是用在今天这里。
只是典故用完了,后面又会说些什么呢?
还有,为啥宋的史料陛下居然没用上呢?
朱由检停了片刻,继续开口。
「那么,什么时候是大明的熹平六年,什么时候又是大明的天宝元年呢?」
「是隆万之时吗?是天启之时吗?还是————今时今日?」
「青史如镜,可鉴兴亡,然身在镜中,谁能自照?」
「朕且不言其他,只问诸卿一事!我大明之疆土,比之洪武、永乐开国之时,是拓,还是缩?」
「宣德三年,弃置交阯布政司!」
「宣德九年,撤除奴儿干都司!」
「成化嘉靖年间,俺答汗据有河套,乃至以武逼贡。」
「到了万历末年,更是连辽东都尽数失去,至今东事仍是我朝心腹大患,掣肘难平!」
朱由检毫不留情将一系列衰退揭开来,丝毫不顾及列祖列宗的颜面。
「国初,丁口六千万,尚能开疆拓土,威加四海。如今,丁口号逾亿万,反不能继其业。民愈众,而土愈寡,此何故也?」
「败亡之兆,岂非昭然若揭乎?」
「纵不言人地之争,今日之局,比之汉末唐衰,又有何异?」
他眼睛从诸臣脸上扫过,毫无顾忌地进行地图式的饱和攻击。
「国势日颓,疆土日蹙。」
「朝堂之上,百官营私;疆场之间,将帅惜身。」
「天子怠于政,潜居深宫;阉宦横于内,厂卫遍于外。」
「宗室勋戚,地主豪强,兼并于野,无有穷尽!」
朱由检轻轻一叹。
「诸卿,何须再言人地之争以为警?」
「前朝之鉴,赫然在目!」
「这,便是朕要说的第二个道理。以史为鉴,殷鉴不远!」
话音落定,满场死寂。
北风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进场中,把那面「日月山河」大纛扯得猎猎作响。
寒气顺著领口袖缝往里钻,让人止不住地发抖。
班列后方,一些年轻面孔,倒是心中热切,被这两番号鼓动得有些躁动。
而更多的中年、老年官员,却只是在心中揣测著皇帝的心意。
这两个道理对不对?
很对。
但如此全面地陈述问题,那就等于没有问题。
皇帝的心意,不是在这个问题上,不是在追责上,这是人人都看得明白的。
但如此大费周章,特地拎出来讲,将气氛打至冰点,甚至连朱家历代皇帝的脸都拿出来左右抽打了。
又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在做铺垫呢?
这铺垫太沉,压得人心慌。
这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