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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莫如!张光允!」
「学生在!」
「你们二位父亲转任地方,声名颇佳,更多作水利之事,料来定有家学传承。」
此乃谎言。
路振飞从入京到赴任乐亭,全程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研究这两人家世背景,更别说考虑什么家学传承说白了,一方面要用他们在本地的声望,另一方面也正是这等官宦子弟才最好拿捏。
「便著你们,领水利一事,召集乡老,勘探地方,定下水利诸工章程。」
「但本官有言在先!」
路振飞声音骤冷,带著森森寒意。
「若有胡乱作为,故意偏私宗族家业,乃至贪腐诸事,便要拿尔等生员名额抵罪!」
「你们,可敢领命?!」
两人对视一眼,大声道:
「学生……敢不领命!」
「至于农事……」路振飞的目光在诸生中转了一圈,看向其中一人。
农事,是没有钱赚的,也不需要什么公正说法。
最需要的,便是切切实实种过地,另外就是「诚」之一字最重要。
「陈与门!」
陈与门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一个清贫生员,居然跟在三名豪绅子弟之后被点到名字。
「学生在!」
「本官知你家境贫寒,常亲耕于野,最知农时地利。」
「你且听好!此去田间,不可闭门造车,当躬身求问那些能做到「两年三熟』的老农,而后量地规划。」
「何处之地,可种什么,不可种什么,都要一一厘清。」
「而对应要种何物、需要多少种子、农具、耕牛、肥料,各家又缺少多少,也要一一统计。」「我们的目标是十两之收,但落到每家每户,却是只求人尽其用,地尽其力,只求让每个地方能确确实实增产,而非胡乱耗费地力人力。」
「若这其中,有一点贪懒省事,随意糊弄,本官同样要拿你生员名额来赎!」
「你,可敢接此事吗?!」
陈与门热血沸腾,重重一揖:「学生……必死而后已,断不敢有一丝贪懒糊弄!」
「至于监………」
路振飞最后看向两名已半头白发的儒生。
「卢光裕!钟秀民。」
两人齐齐出列,拱手听命。
「本官知你二人曾参与修撰乐亭县志。」
「这新政「监督』一事,既是风宪纠察,亦是史官实录!」
路振飞语气放缓,却字字千钧。
「本官希望你们能如同「青袍史官』张懋修一般,秉笔直书,仗义执言!」
「莫要漏了一桩隐私舞弊之事,也莫要漏了任一有功赤诚之人。」
「以手中之笔,为这乐亭新政,留下信史!」
「你们,可做得?!」
卢光裕与钟秀民对视一眼,齐齐下拜。
「学生……敢不从命!」
四个小组的人选,很快就全部选完。
有贪污空间的,让有钱、有把柄的官宦子弟去做。
需要细致工作的,让真正懂这事情的农家子弟去做。
要威望的,让本地有名声,本身又图身后名的去做。
这其中各种考量虽有,却其实也还是勉强糊弄,仓促之极。
但路振飞也根本不管这其中到底是有多少对错。
总之按照新政风格,先把事情滚起来再说,边做边筛,边做边看就是。
反正,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会比现在这个人选任命,更为混乱!
路振飞环视著这群读书人,大袖一挥,厉声喝道:
「现在,就在这县学之中。」
「本官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各自商定小组名额,各自报名挑选才具合适之人,即刻组队!」「一炷香之内,本官就要见到结果!」
「快快快!动起来!」
「分完组还有事情等著你们去做!」
说罢将手一招,带著其余几人就退出去了。
房内的生员,面面相觑片刻,突然间就炸开了锅。
「我要去清丈!我算术好!」
「放屁!你那是算学好吗?你连邪田和圭田都算不明白!」
「陈兄!陈兄!带我一个!我家中也有三亩薄田,我懂稼穑之术!」
「王莫如!王莫如!我要搞水利!我小时候经常和你在滦河中游水,你不记得了吗!」
「滚蛋!修水利要的是懂测量,不是要你去摸鱼!」
「哎呀别挤!我的鞋!谁踩了我的鞋!」
「卢老先生!我想去监督组!我想秉笔直书!」
「一边去!你字写得跟狗爬一样,直书个屁!」
呼喊声、争抢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哪还有半点圣人门徒的斯文模样?
「安静!都安静!」
刘伯渊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