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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自己只是执行者,是被驱使的牛马,却没想到,在这个体系里,他们也是「眼睛」和「嘴巴」。
而齐心孝见所有事情已经交代完,一拍掌,高声道:「诸位,这便是陛下要说的三个道理了。」
「北直一地,未来一年,便是要行此等得法、推法、验法之事。」
「从中央之科学院、政策组,再到居中统筹之指挥部,最后到诸位臣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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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循环相扣,方是北直新政全貌。」
「各位听明白的,可以先行散去了,有不明白的,现在可以发问了。」
齐心孝还是太年轻,最后这话说错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去学皇帝的收尾口头禅!
这下谁都不想走了。
只一瞬间,问题便如潮水一般的涌向了他。
「齐秘书!怎么算新法?一定要前所未有吗?」
「怎么才算新法实践过?在以往任上的实践算吗?」
「新法呈报先后如何判定?是公文发出之日,还是公文到达之时!?」
「那加红,0.1和5道,是怎么看新颖性、重要性、可行性的?是谁来判断?!」
「得法有加红,推法呢?推法是否算在考成之中?推法如此,那验法呢?!」
一个个官员争先恐后,唾沫星子横飞。
是的,得法、推法、验法这些内容他们都听进去了,但却又真不是那么重要。
科学之道也好,为民请命也罢,这些东西或许在他们心中有一席之地,但绝对比不过仕途前程。
他们此刻所急切追问、所面红耳赤争夺的,全都是那个刚刚宣布的「第一个呈报新法」的加红之事!
帽子,票子,面子、棒子。
这四个东西,才是驱动这台庞大帝国机器运转的真正燃料。
新君挥舞著棒子,给足了面子,却又砍了票子,那这帽子就非得争上一争不可了!
你不争,我不争,超越历朝之伟业,何时能成真!
腾骧四卫的营房中,顿时沸反盈天!
但不论这边如何吵闹,其喧嚣声都绝不可能传到紫禁城。
对于站在城墙上,看著这一切的朱由检来说,这就是一场默剧而已。
一场仓促而行,有点不受控制,不确定效果的默剧————
得法、推法、验法三事,是朱由检与秘书处、委员会多番讨论出来的新政基本框架。
在朱由检的原定计划里,其实是应该基于更深刻的道理,来讨论框架的。
——
比如生产力、生产关系的关系,比如劳动效率的概念,比如地租与农民剩余资料等内容。
把这些概念讲明白了,再来定新政基本框架才好。
但时间终究是太紧张太仓促了,单是各种史料的收集、格式化,就花费了翰林院大半个月的时间。
勉强推进下,就只能先得出这么一个妥妥协协,四不著样的,大明版的新政推广体系来。
甚至,这个框架体系,还是昨天一群人聊到酉时才最终定下来。
然后才紧急在大朝会下午,新政知县们出京之前,加插了这么一场观礼宣讲。
也正因这仓促加插。
原定大朝会后例行要办的新政拉通会,也被推迟了。
而朱由检今天一反常态的,居然从早上睡醒后,便一直处在一种焦躁、亢奋的状态下。
他试图定下心来,却一直不成功,干脆下午也就不再安排日程了。
只是带著周钰在这小小的紫禁城里四处骑马溜达。
但溜达来,溜达去,心中终究是记挂著这事,这才爬到北安门城楼上,用千里镜来行这窥探之事。
明日,这些知县就要出京了。
朱由检所筹谋的这套办法,就要铺向北直各州府县了。
他自问,是绞尽脑汁,将所有能想的政策、人心、方案、手段、奖赏、科技全都用上了。
甚至连管理上的大忌,事前发赏,提前立碑这种事情他也干了————
这都不是半场开香槟了,简直是开场就开了香槟。
朱由检当然知道这是天大冒险,只要新政不成,反噬就会如潮水一般到来。
但关键在于————
朱由检根本不知道明年到底难度如何,会不会元年一到,局面直接全面崩塌。
是故,只能这样胡乱把能攒起来的力量,有多少是多少,全部轰出去算了。
所以,做了这么多————就能赢吗?
面向臣僚时,永远慷慨激昂,信心满满的朱由检,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知道真定府有开挖水井的习惯,他知道宝坻县有大量勋贵兼并的土地。
他知道卢象升的座师是黄立极。新政以来,两人间的走动频繁了起来。
他知道定国公似乎有意与兴国公张同敞结亲,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