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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了回来。至于今天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许提!」
他口中的「表姐夫」,名叫白臂,正是祖大寿的女婿。
其人在多多罗特部的首领拱兔手下做事,驻牧地大约在锦州偏西一点的位置。
吴家祖籍高邮,本就是靠著经营江南—辽东的商贸网络起家,后来才迁至中后所。
而祖大寿世居宁远卫,在觉华岛经营著庞大的产业,又交通蒙古,生意的盘子比吴家还要大得多。
祖大寿在宁远城里那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院,可不仅仅是靠著吃空饷、喝兵血攒下来的,背后这联通海陆的边贸产业才是真正的大头。
所以,祖吴两家的联姻,绝不仅仅是辽东将门之间的强强联合,更是商业版图上的完美互补。
祖家借吴家在江南的渠道走货,吴家则靠祖家在蒙古的面子铺路。
这些伴当平日里跟著吴家,也没少出关去蒙古地界厮混。
此刻一听吴三桂这主意,非但不觉得绕道口外有多危险,反而觉得这确实是个瞒天过海的好法子。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点头应下,利索地翻身上马,借著林线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往东北方向沿边溜去。
十五岁的少年,胆子比天大,敢对著军队指指点点;
可胆子又比兔子还小,被几名斥候一吓,就如同惊弓之鸟。
咋咋呼呼,一通折腾,好歹是寻到了一条逃脱长辈责罚的门路。
(附图,给大家大概有点印象,多多罗特隶属察哈尔部,其实也算本书中,两个月前青城之战的败方。但拱兔却又其实是诸多察哈尔部里比较亲近明朝的,因为他驻牧地更近,生意往来更多。这也是明军对后金情报的重要来源之一。)
吴三桂莫名其妙被赶得抱头鼠窜暂且不提。
此时,在官道上那条绵延不绝的行军队列之中。
一名十九岁的青年,也有著自己的心事。
本次辽东之行,清饷小组中品级最高之人一兴国公兼秘书处实习生,张同敞,缓缓从勇卫营将士身上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身边的几人,接著方才的话题继续说道:「鹿郎中方才所言甚是,操典并非重点。」
「《陆军操典》乃是基于《练兵实纪》和《纪效新书》进行编撰,出京之前,这三本书我都曾逐字逐句地一一比对过。」
「这其中的多数条例,其实都是沿袭当年平波侯(戚继光)的规制,并没有伤筋动骨的改动。」
「只是将各式的军备武器、人员编制,稍微按照蒙古、辽东等不同战场的情况,略作了一些改设而已。」
「而这些改设,用陛下的话来说,还需要到真正的战场上去验证它的对错才行,现在并不算真正的定制。」
「从这个角度来说,操典是练兵成功的充分条件,却不是必要条件。」
张同入秘书处实习了两个月,已经渐渐变成了皇帝的形状,张口闭口就是各种新词汇。
这一通「充分必要」的说法,让鹿善继和袁崇焕这两个距离皇帝较远之人,在脑子里转了半天弯才反应过来。
没等他们细细品味,张同敞已经紧跟著抛出了更为尖锐的问题:「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练兵之法从来都不是秘密,人人都知该如何练兵,如何选将。」
「那么为何自辽左发事到今日,整整八年之久,倾尽天下财力物力,国朝却不能再出一个平波侯呢?」
「不知这其中的根本原因,究竟在何处?」
「二位,可有教我?」
张同这个发问一出,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鹿善继和袁崇焕两人心中同时一凛。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行军队列的中尾部。
整个清饷小组的四十余名成员,连同十余辆装载著大明时报与银两的马车,都集中在这里。
这群人里,身份各有不同,但基本遵循了新政以来「确保多元身份」的专项小组外派原则。
其中有以张同敞为代表的勋贵或勋贵子弟;
有以指挥佥事王世德为代表的东厂、锦衣卫精锐;
又夹杂著秘书处的实习生、兵部和户部的随行官员等等。
林林总总,活脱脱一个大杂烩。
无数双耳朵,此刻都在竖著听这边的动静。
而张同的这个问题,之所以让鹿、袁二人感到心惊肉跳,却是有著极深的政治背景。
兴国公要论品阶,乃是超品,但在天子近前的秘书处中,过了两个月,却依然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
秘书处的实习生,多由举荐、遴选产生,选择勋贵子弟、卫所武官或举人士子充任,准入门槛较低。
但他们想要转正成为真正的天子近臣,同样需要交出切中时弊的五圈公文。
但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们的公文,一般会由皇帝亲自设题,而不能自由发挥。
实在很难说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