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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堕三都,以强公室,削弱私门。此乃强国之策,然,行未半而内外之敌皆至。外有强齐陈兵,内有三桓掣肘。终致功败垂成,孔子去鲁,周游列国。」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诸位,孔圣之改革,非不善也,乃善之太过,动了人之根本。于外,则成邻国之卧榻猛虎;于内,则断大夫之世袭根基。内外合力绞杀,焉有不败之理?」
「我们的新政,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可一旦初见成效,今日之齐国,今日之三桓,又会是谁?」
「是故,新政框架说完,旧政弊端处理完,正是要说说这新政施行的意外预案,以避免孔子旧事。」
「今日朕开个头,先将任务的框架定下来,后面各人领了任务,将方案细化完善,我们再择日作正式讨论。」
朱由检沉吟片刻,伸出了一根手指。
「朕能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天时。」
「华北之地,历来少雨,且雨时不定,旱涝之灾,极为常见。」
「新政欲行,必做万全之备。倘若来年,北直隶遭遇大旱,或是大涝,我等该当何为?」
「此事,便从此处议起。诸卿,皆可畅所欲言。」
殿中停顿了片刻。
顺天府尹薛国观,率先站了起来。
「臣以为,旱涝虽为天时,亦由人事。所谓人事,便是水利不修之故。」
「北直隶之地,自弘治以来,吏治渐弛,水利失修。以致河道淤塞,堤坝崩颓,故常有小雨成涝,久日成旱之患。」
「臣以为,可将兴修水利,列为考成要项,以督各县。其役,可发于农闲;其费,可劝募于乡绅大户。」
他话音刚落,工部尚书薛凤翔也紧跟著站起。
「以水利入考成,诚善。」
「然,北直隶诸河,如永定、潮白者,往往横跨数州县。若将勘探规划之权下放各县,恐度量不一,权责不明,反生推诿之弊,于事不便。」
他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皇帝,这才接著道。
「臣请————由工部总司勘探,一揽全局,制定方略,再分派工程于沿途各县施行。」
这话一出,便带上了一丝揽权之意。
但在场诸臣皆有默契,既然是发表观点阶段,那边各自陈说即可,此刻还不是辩论的时候。
此时,再出一人,却让众人微感讶异,乃是礼部左侍郎李标。
「臣以为,水利之功,或修堤,或建闸,或开渠,皆所费不赀。」
「然若论抗旱济民,最简便易行者,莫过于凿井。」
「臣籍隶真定,此法在乡中颇为通行。凡凿井之村,纵使岁旱,亦能保几分禾稼。况一口砖井,所费不过一两之数,若以此列入考成,多寡随宜,正为允当。」
这个打井的论调,倒是引起了朱由检的兴趣。
一口井居然只需要一两吗?
另外干旱时节,地下水也仍然存在吗?
城巴佬朱由检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但已经打算后面具体策论呈上的时候,找些精通打井的匠人入宫来,面上一面。
继而,总督仓场户部侍郎苏茂相亦起身,陈说二事。
「其一,请彻查京师各仓,明晰库存,以备调度。」
「其二,请以常平仓之建置,并入考成。当此秋税入库之际,谷价正贱,官府可趁时收籴,以实仓廪,备荒年之用。」
随后,又有数人发言。
如大学士黄立极奏言,今岁小旱,需防备来年蝗生,当令里甲于农闲时,遍索山坡沟渠,见有蝗卵,即刻扑杀。
又如徐光启,则再陈番薯之利。
「番薯此物耐旱,虽不可为正粮,然若令民种于阡陌之间,或植于山坡薄土,倘遇大旱无收之年,亦可为救荒之本。」
是的,这位老先生虽然前些日子被皇帝劈头盖脸一顿输出,整个人萎靡了十几天。
但不知为何,这几日突然又精神振作起来,又开始不停地往宫中递送奏疏。
朱由检虽不明白他的信仰体系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变化,但只要愿意做事,朱由检当然不会拒绝。
是故,老徐同志如今在新政班子里,也有一把交椅。
一通发言下来,负责记录的秘书,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下了十几个观点。
朱由检眼见再无人主动起身,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齐心孝。
北直隶新政小组组长齐心孝,立刻会意,站起身,对著众人拱手道:「诸公的观点,下官等都已记录在案。明日,下官会与各位阁老商议,将各项任务略作分派,形成公文后,再逐项召集相关人等,拉会细议。
朱由检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再次开口。
「天时之事,暂议于此。接下来,当论地利。」
「北直隶之外,无非蒙古、女真两路边患。」
「青城战后,土默特、哈喇沁等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