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象升更是随意,直接半倚半坐在木箱上,两条大长腿大刺刺地伸著。
几人推杯换盏,地上散落著各种瓜皮果碎,聊的尽是些官场趣事。
倪元璐笑著开口道:「当初王守仁初封新建伯,入朝谢恩,戴著冕服。按惯例,那冕服上有绸布蔽耳。」
「当是时,正值炎夏酷暑。便有那好事之人凑上去问:「先生耳冷耶?」」
「你们猜,新建伯是如何回话的?」
众人皆是好奇,纷纷催促:「快说快说,玉汝莫要卖关子!」
倪元璐哈哈大笑,直接在床上站起身来,下巴微抬,故作冷漠孤傲之态,拂袖道:「此非我耳冷,是先生眼热也!」
众人品味片刻,纷纷拍腿叫绝。
「哈哈哈!新建伯,诚是趣人!」
「好一个眼热!如今朝中多少人,不也是这般眼热!」
众人纷纷大笑,他们作为新政的急先锋,平日里也不是没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诸如投献皇帝、谄媚阿附之类的话,隐隐约约都是有的,只是不敢当面开口罢了。
倪元璐这一桩笑话,妥妥的就是在影射当下,自然听得他们心里畅快。
卢象升坐在卷箱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起冷热,我这里也有一桩故事。」
众人立时围拢过来,侧耳倾听。
「说的是海刚峰早年任淳安知县,素性刚直,清廉到了极致。平日里粗茶淡饭,穿的都是布衣旧衫。」
「有一日巡按路过,见他这幅打扮,便故意调侃说:海知县如此作态,怕是要被人说皇明苛待官员了,真传出去了,岂不是叫天下士子心寒。」」
卢象升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猜,海刚峰如何回答?」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著他。
卢象升爽朗一笑,又自斟自饮了一杯,沉声道:「我不管他人是否心寒,」
「我只知,我若心热,治下百姓便要心寒了!」
满屋之人听罢,静默了一瞬,随即轰然叫好。
「满饮!为海公满饮此杯!」
众人齐齐举杯,仰头饮尽。
闲聊了片刻,酒意微醺,话题也慢慢地过渡到了正事之中。
官场交际,首要是联络感情,次要便是交换信息,不谈政事,终究是不可能的。
蒋德璟当先看向傅冠,开口问道:「元甫兄,你那史修得如何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出来刊刻?」
傅冠被问起这话,顿时大倒苦水:「你问我,我问谁去!」
「起初只说要汇总江陵公改革的一应事迹————」
「后来陛下又说,要把王荆公改革的得失也加进去————」
「我入闱前去面圣,陛下居然还问,把唐时两税法、汉时桑弘羊的盐铁论加进去行不行!」
傅冠满饮了一杯,长叹一声:「再这么修下去,我怕我要在这翰林院的故纸堆里呆上一辈子了。」
「我还是羡慕你们啊,要么是去秘书处参赞机要,要么就如寿生(李世祺)这般,为一衙主官,甩开手脚做事。」
说到这里,他看向倪元璐,问道:「玉汝,那个翰林院的轮换章程,到底定下来没有?」
「眼下新政事事用新衙门牵头,翰林反而沦为日讲修史之用,总该有个说法吧?」
傅冠敢大庭广众说这话,是有前提的。
实际上,在座7人之中,5个人身上都带著翰林职衔,只卢象升、李世祺不是。
所以这种翰林角度的小小抱怨,并不算过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朝倪元璐看了过来。
倪元璐哈哈一笑,摆手道:「元甫兄何必担忧,总归是不可能教你修一辈子史的。」
他酒劲上脑,正要多说几句,却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收住话头:「不过这事乃是甲级机密,不可多说也,不可多说也。」
傅冠无奈地叹了一声:「我也知陛下必有安排,更不是欲窥探机密。只是眼看新政蒸蒸日上,我却只能在故纸堆中寻章摘句,终究有些遗憾。」
他看向其他秘书:「还是羡慕你们这些去了秘书处的人,策论与实务结合,能互相印证,岂不胜过我这般纸上谈兵。」
齐心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摇头笑道:「元甫此言差矣,秘书处又哪里算得上真正的实事?」
「不沉到底下去经手钱粮刑名,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这话一出,傅冠立马反应过来:「怎么,出京的时间定了?」
齐心孝点点头:「陛下虽然说往后秘书半年一轮,但终究各人所掌的职司、入秘书处的时间都各有不同,所以我们这第一批秘书,后续的安排也都不太一样。」
「我这边因为北直隶的农事,外放时间要晚一点,定的是七月夏税收齐、然后完成半年复盘再走。」
旁边各人也纷纷接话。
卢象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