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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1月5日。
阴山县，黄石崖村。
212轻轻地停在村口，村里的孩子们早就习惯了，立刻围上来。
“卫国叔叔回来了！”
“漂亮的婶婶回来了！”
咦，车上怎么下来了老头子和老太太？
“老爷爷，你是谁啊？”
看着不认生的女娃子，沈云飞神情复杂，想要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下一刻……女娃子哭了。
“哇……爷爷你吓人……”
孙俪下来，用埋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伴，自家男人行伍出身，在军队多年，身上始终带着一股子的煞气。
“不是说了，让你多笑吗？”
“我刚刚就是笑啊……”
“你这哪里是笑，把孩子都吓哭了，来，闺女，别哭，奶奶这里有糖！”
沈南意和沈昭昭也下了车，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心情复杂，终于把父母给接回来了，只是卫国……
“咦，这村子北边，那白乎乎的一片是什么？”沈云飞的手指向远处。
“蔬菜大棚，在卫国的推荐下，农学院的专家来指导村里的农业建设，社员们冬天也能忙起来……”
“哦，卫国真能干啊，这东边一片冒烟的地方是什么？”
“烧砖窑，现在咱们村里砖厂烧出来的砖，远近闻名，供应县里很多单位用，对了，爸，妈，等下咱们去住新房，就是这砖厂的砖窑烧出来的第一窑砖！”
“嗯，爸，妈，就是姐夫给盖起来的！”
啥意思？
周卫国为了娶媳妇盖新房，所以搞了个砖厂？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好奇。
下一刻，村里有人走了出来，不，跑了出来！
她穿着朴素，头上满是白发，此时跑得很快！
后面，则是一个中年妇女在追。
“娘，别跑这么快，小心摔到！”
“客人上门，当然得赶紧去迎接……”
看着跑过来的人，沈云飞和孙俪两人都呆住了。
这是……周振山的妻子！
“娘，您慢点！”沈南意已经迎了上去，扶住老人，看着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王/喜梅：“嫂子，我们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对了，卫国呢？”
“他……”
噗通！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孙俪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啊！”
沈南意赶紧扭头过去，然后……看到自己的母亲居然跪在了周卫国母亲的面前，你们都是我妈，这是干嘛呢？
“秀莲大姐，谢谢你和振山大哥！要不是你们还认曾经的娃娃亲，南意和昭昭怕是就……我们两口子也没法回来，你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
“大妹妹，你赶紧起来，咱们不兴这个！”
接着陈秀莲焦急地说道：“我就一个庄户人，不懂那么多道理，这一切都是卫国自己……你再不起来，我就只能也给你跪下了……”
“妈，起来吧。”
沈南意扶起自己的母亲：“我知道您从小教育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报恩的事情我来！”
一旁，沈云飞开口：“等下，我们去村子后面的坟地，给振山大哥上柱香。”
跪肯定是跪的，只是不能跪这里啊。
半个小时后，坟地。
这个时代的土坟都很简陋，没有用石头砌出来的墓包，甚至都没有石头刻出来的墓碑。
能埋进土里就不错了，前些年提倡火葬的时候，只能偷偷地埋，连的坟包都不能留！
风吹雨打，坟包就会越来越少，每年都需要填土。
现在，坟头就有新土，结结实实地盖了一层，而且，插在坟头的柳木棒，也已经生根发芽，结出来很多柳条。
整个坟头，显得生机勃勃，可惜是秋天，要是春夏会更好看。
整束香被点燃，沈云飞恭恭敬敬地举着香，拜了三拜。
“振山大哥，当初你我关系莫逆，虽然没有结拜，却亲如兄弟，之后身陷囹圄，以为再无相聚之时，所幸贤婿相救，本来以为出来之后能把酒言欢，却已经阴阳两隔，生离远念，死别愁殊。哀难尽，痛无疆……”
说到这里，语气也开始哽咽。
两家是世交，关系很好，否则也不会定下娃娃亲。
当时没多想，现在……女儿能活下来，靠这个娃娃亲。
自己老两口被捞出来，也多亏这个娃娃亲！
如果能交换，宁愿死的是自己！
“爸！”
沈南意过来，拉住了沈云飞的胳膊。
沈云飞点头，擦了擦眼睛，把香插到坟前。
水果点心摆开，纸钱烧起，篝火升腾，里面仿佛有老人的笑脸。
沈云飞和孙俪跪在坟前，重重磕头。
如果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