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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张卫民板着脸，披着件半旧的藏蓝褂子，解放鞋上沾着泥点子，背着手就跨进了门槛。
那眼神扫过来，跟小刀子似的，在坐地上蹬腿的王金凤脸上刮了一下。
“王金凤，你嚎什么嚎？隔着二里地都听见你在这唱大戏！”
“还有你，江安，你小子刚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
“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安生日子不过了？”
张卫民眉头拧成个疙瘩，旱烟袋在门框上敲得梆梆响。
王金凤像是见了救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就开腔。
“张队长，你可得给我们娘俩做主啊！”
“江安这挨千刀的，始乱终弃，还没跟我家翠花掰扯清楚，转头就弄个毛子娘们儿回来！”
“这还不算，他还想讹我们家的钱！天底下哪有这道理啊！”
“放屁！”刘蓉气得脸通红，叉着腰就顶回去。
“张队长，你别听她满嘴喷粪，是她自个儿闺女嫌我家穷，嫌我家安子没出息，当初狮子大开口要这要那！”
“我们给不起，不结这门亲了还不行？”
“现在看我儿子在山里能刨食了，眼热了，跑上门来撒泼打滚，倒打一耙！”
“就是！”江大山闷声道，烟锅子里的火星子一闪一闪。
“当初要三转一响三百块现钱五百斤粮的是谁？安子不乐意娶了，咋还成他的错了？”
张卫民听完，又看了看伊莉娜怯生生但眼神干净的样子，再看看李家母女那副胡搅蛮缠的嘴脸，心里已经有了数。
“行了，都给我住口！”
张卫民嗓门不高，但压得住场子。
他往前踱了两步，走到院子当间儿，旱烟袋指向王金凤。
“金凤嫂子，我问你，当初你们两家说亲，是不是奔着结婚去的？”
“江安和他爹娘送过去的那些红糖、粮食，布匹、猪肉，还有出工出力做农活，是不是冲着这门亲事才给的？”
王金凤噎了一下，眼神有点飘：“那…那送都送了，泼出去的水，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少扯那些没用的！”
张卫民打断她，烟袋锅子差点戳到她鼻尖。
“现在婚约解了，八竿子打不着了，凭啥还占着人家东西不还？天底下没这个理！”
“张队长！”李翠花急了，尖声道。
“那些东西都用了，布做了衣裳，肉也吃了，难道还让我扒下来吐出来不成？”
“就是就是！”王金凤赶紧帮腔。
“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的，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他江安祸害我闺女这么久，没找他赔钱都是好的！”
“祸害？”张卫民冷笑一声，眼神像看傻子。
“你闺女是少块肉了还是掉根头发了？江安祸害她啥了？反倒是你们家，吃相忒难看了点！”
他这话一出，人群里嗡嗡声又起来了：
“就是，张队长说的在理！”
“老李家这算盘打的，十里八乡都听见响儿了！”
“送东西为了娶媳妇，媳妇不娶了，东西当然得退！”
“凭啥！”王金凤尖叫起来，胖脸涨成了紫茄子。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让江安把我这条老命拿去！”
“哼！”
张卫民懒得跟她对嚎，直接看向江大山和刘蓉。
“大山哥，嫂子，你们心里有本账没？这些年零零碎碎，往他家拿了多少东西？折个价出来！”
“刚好大家伙都在，让他们把这些人吸的血，全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