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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正坐在床边，替小望掖好被角。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何岁岁？”她语气平静，没有探究的意思。
梁京鹤点了点头。
姜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站起身，说得很自然：“你回去吧，我们在酒店很安全。”
这句话像是给他一个台阶。
梁京鹤却没有立刻应声。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又看向姜瓷，明显有些不情愿：“我不太放心。”
“这里是帝都。”姜瓷轻声说，“不是南城了。”
梁京鹤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明天再来看你们。”他说。
姜瓷点头：“好。”
梁京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说得很认真。
“嗯。”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瓷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床边。
她低头看着熟睡的小望，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夜，终于结束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公寓。
何岁岁站在客厅，手机还贴在耳边，通话已经被挂断。
那句“在家”此刻回想起来，像一记赤裸裸的嘲讽。
她慢慢放下手机，指尖却在发抖。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她都很熟，沙发的位置，酒柜里的威士忌，书房桌面永远整齐的文件夹，甚至连窗帘拉开的角度，都是她亲手“参与”过的生活痕迹。
可现在，这个家是空的。
而梁京鹤，并不在。
何岁岁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骗我……”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冷。
她没有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何小姐？”
陆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谨慎。
“梁京鹤在哪。”她语气很平，平得近乎诡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奇显然在犹豫。
“你只需要告诉我。”何岁岁轻声补了一句，“我有权知道。”
陆奇终于开口：“梁总……已经回帝都了。”
何岁岁指尖一紧，“他一个人回来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带着姜瓷。”陆奇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孩子。”
这一刻，何岁岁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彻底消失了。
“他们现在住在城西的一家酒店。”陆奇像是下定了决心，把名字和地址一并说了出来。
电话挂断的瞬间，公寓里恢复了死寂。
何岁岁慢慢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帝都夜色，灯火万家，繁华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回来了，却不肯见她。
怪不得他接电话时那么敷衍。
怪不得他说“在家”。
他不是回家了。
他是把家带走了。
何岁岁缓缓抬手，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姜瓷……”她几乎是咬着这个名字，“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下一秒，何岁岁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克制，带着彻底撕裂的恨意。
“是我，人我找到了。”
“有什么吩咐？”
“我要她——”
何岁岁停顿了一下，唇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死。”
挂断电话后，何岁岁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客厅中央，很久都没有动。
情绪在最初的爆裂之后，反而迅速冷却下来。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最不能做的事，就是失控。
何岁岁缓缓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液入喉，她却几乎感觉不到辛辣。
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的，是梁京鹤那句“在家”，以及电话那头若有若无的敷衍。
原来他所谓的“回家”，是回到她身边。
何岁岁轻轻笑了一下，笑声空荡。
“梁京鹤，你真狠。”
狠到连骗她，都已经不愿意再花心思。
她拿起包，关灯，离开公寓。
电梯一路下行。
数字不断跳动，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
酒店，夜已经很深了。
确认孩子熟睡了，姜瓷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逃离南城，本该是松一口气的事。
可此刻，她却没有半点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