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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色的死寂天幕下，红雾翻涌得比以前更沉重。
破损的大地裂开纵横交错的深沟，两侧堆满了不知什么年代沉淀下来的枯白骨茬。
脚踩在坚硬发脆的焦土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宁尘一手按在腰间的轩辕神剑剑柄上，脚步放得很缓，每跨出一步，神识都在脚下三寸的泥土里过一遍。
站在他身边的小萌也没有了在纯阳峰上的顽皮模样。
小家伙两只小短腿并得很紧，乌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红雾。
她鼻子轻轻抽动，两只小手不自觉扯紧了宁尘的袍角。
“爹爹，这地方的味道还是这么难闻。”
小萌压低了嗓门，声音听起来很谨慎。
“深处那东西好像……不对，是深处那东西一直都在，小萌能闻到一股腐朽的臭泥巴味。”
“小心些总归没错。”
宁尘停住脚步，侧过头低声叮嘱了一句。
这绝地不同于外界那些普通的秘境险地，里头不仅压制神境法则，深处黑土里还躺着一个能一巴掌拍碎真神的古代干尸。
虽然他们这次没带牛头大妖和金封那几个大块头，动静小了许多，可越是如此，越容不得半点大意。
小萌闭上眼睛，额头前两缕碎发在阴风里轻轻飘动。
过了几个呼吸，她睁开眼睛，抬起胖乎乎的食指，径直指向了远处那片最为浓重的黑云下方。
“爹爹，那边有动静在扯着小萌的心跳。”
“我感觉要找的东西就在那底下，咱们直接过去吧，早刨出来早收工。”
宁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黑云之下，正是这片失落之地的中层与深层交界处，隔着老远就能感应到一股让人皮肉发紧的压迫感。
宁尘收回视线，在小萌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
“急什么。”
“从咱们上次离开到现在，外界都过去不知多少年了，这地方跟外面隔绝，地皮上又养出了不少好东西。”
“来都来了，费了老大劲才撕开通道进来，外围这么大一片地界，空着也是空着。”
“先扫荡一圈，把能带走的好处全兜进储物戒再说。”
小萌揉了揉脑门，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散去了不少。
“爹爹还是老样子，走到哪儿都不忘扒层皮。”
“这叫勤俭持家。”
宁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纯阳峰后山那么多人等着资源，你娘亲炼化神格也需要海量药力垫底，不多划拉点回去，靠天收么。”
说罢，宁尘领着小萌换了个方向，贴着低矮的岩石断层往前走。
这片外围焦土当年虽说被他们搜刮过一次，但这里的地脉常年浸泡在远古神魔的精血里，只要过去一段光景，那些带着死气的怪异神草就会从石缝里重新冒头。
没走出千里地，宁尘便在一方坍塌的青铜战车残骸后头停下了。
断裂的车轴下方，泥土呈现出古怪的深紫色。
三株巴掌高的小草扎根在铁锈之间，叶片边缘带着整齐的锯齿，正是外界万金难求的神血草。
“瞧瞧，我就说少不了这玩意儿。”
宁尘蹲下身子，整整齐齐把三株神血草连根挖起，随手塞进特制的封灵玉盒。
在神界其他大陆，为了一株神血草，可是会引起势力大战的。
可在这个鬼地方，神血草长得跟凡俗田里的野草没两样。
宁尘手脚麻利得很，沿着干枯的河床一路摸过去。
左边石缝里抠出两朵漆黑如墨、花蕊带有人脸纹路的神魔花，右边倒塌的风化骨架底下又刨出四五株通体赤红的老苗。
小萌跟在他身后，也学着宁尘的样子弯下腰，两只小手左右开弓。
小家伙力气大得吓人，根本用不着工具，看准了地里的药苗，白生生的小手往泥里一插，连泥带根整块提起来，递到宁尘面前。
“爹爹，给。”
“这个叶子大，里头的神性浓得很。”
宁尘接过灵药，脸上笑开了花。
短短半天的工夫，光是神血草就挖了整整八十多株，神魔花也有五十来朵。
放眼望去，这片被神魔血染透的荒土，简直就是一座长满了万年老药的菜园子。
“差不多了，外围这点韭菜割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年份太浅，留着下次再拔。”
“走，往深处摸摸。”
宁尘收敛周身气机，五亿六千万里的大道长河沉入体内最深处，连护体金光都压缩到了皮肉之下三寸。
小萌也乖巧地点头，双手扯着宁尘的手指，两人的身影贴着起伏不定的焦黑丘陵，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推进。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红雾便越是沉重，原本干枯的泥土逐渐变成了黏稠的紫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