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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桌的货郎吃完走了，紧接着又来了一对年轻夫妻
女的挺着个大肚子，男的殷勤的给她擦凳子。
再旁边那桌的老婆婆也走了，换了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一边等馄饨一边跟摊主唠嗑。
阳光从巷口斜斜的照进来，落在矮桌上，暖融融的。
越尧吃完最后一个馄饨，连汤都喝了大半碗。
他放下碗，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看着季明玉的碗。
季明玉的碗里还剩三个。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还想吃？”
越尧抿了抿唇，小声说：
“母亲要是吃不完……”
季明玉笑了，把自己碗里那三个馄饨舀进他碗里。
“吃吧吃吧，我够了。”
越尧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三个馄饨，耳朵尖微微红了。
但他没客气，低头继续吃。
季明玉托着腮，看着他吃。
“尧儿。”她突然出声。
越尧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个馄饨。
季明玉笑着摇摇头。
“没事，吃吧。”
越尧眨眨眼，低下头继续吃。
季明玉靠在桌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旁边那桌夫妻的絮叨，闻着空气里飘着的馄饨香。
忽然觉得，这日子，真不错。
吃饱喝足后，季明玉心情大好。
回去的路上，她看见卖糖葫芦的，顺手买了两串。
又看见卖桂花糕的，也包了一包。
再看见卖炒栗子的，又买了一大份。
越尧跟在她后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却笑眯眯的。
“母亲，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季明玉理所当然的说：
“吃不完就慢慢吃，反正你娘我现在有铺子了，不差钱。”
越尧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府里走。
到了府门口，季明玉发现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门房的小厮早该迎出来了。
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大门半掩着，静悄悄的。
她推开门，走进去。
不对劲，更不对劲了。
回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院子里也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的跟座空府似的。
季明玉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里走。
越尧跟在后头，也察觉到了不对。
绕过垂花门，穿过回廊，快到正厅的时候，季明玉终于听见了声音。
是郝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老夫人，夫人她……”
“住口！”
一个尖利的女声打断了她。
季明玉脚步一顿。
老夫人？
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她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正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酱紫色的褙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脸上的表情冷的都能掉冰碴子了。
她的目光落在季明玉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脸色更难看了。
感觉到她的视线，季明玉低头看了看自己。
袖子卷着，裙摆上沾着灰，手里还举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越尧站在她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甚至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
老妇人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夫人’？”
她的声音尖利，听的人耳朵疼。
“穿成这样，这副模样，大街上随便拉个要饭的都比你体面！”
季明玉：“……”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呦呵，这小老太太，嘴巴挺毒啊。
她正想开口，老夫人已经转向旁边的郝妈妈和春桃她们。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让她这副模样出门？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侯府穷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郝妈妈低着头，不敢说话。
春桃和知夏也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季明玉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眼。
春桃正好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拼命挤眉弄眼。
那表情分明在说：
夫人，不是说过几天才回来吗？我们也不知道啊！
季明玉看懂了。
这老太太，搞突袭。
她收回目光，看向老夫人。
那人还在训话，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那个野种——”
“老夫人。”
季明玉开口打断她。
老夫人的话卡在喉咙里，瞪着她。
季明玉把糖葫芦递给越尧，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上前去。
她不卑不亢的看着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