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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流声刺耳地响起，打破了废墟中的僵持。
林栖梧眉头紧锁，按下通讯器，沉声问道：“谁？”
下一秒，郑怀简急促而沉重的声音，透过通讯器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嘶吼：“栖梧！住手！立刻停手！不准伤害澹台隐！”
这道声音，如同惊雷，在林栖梧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转头看向通讯器，又看向被自己按在断壁上的澹台隐，大脑一片空白。
郑怀简是他唯一信任的上级，是国安的核心负责人，怎么会让他住手，不准伤害澹台隐这个死敌？
澹台隐听到郑怀简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该来的，终于来了。
八年潜伏，两千九百四十个日夜的隐忍与伪装，背负着骂名与血债，终于要等到真相揭晓的时刻了。
“郑处？”林栖梧声音颤抖，充满了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澹台隐是文明暗网的杀手，是我的仇人，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郑怀简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愧疚，“栖梧，你错了！大错特错！澹台隐不是敌人，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
林栖梧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按在澹台隐手臂上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滔天的恨意，八年的追杀，数次的生死相搏，到头来，他恨之入骨的死敌，竟然是自己人？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林栖梧嘶吼，眼底满是崩溃与不信，“他杀了我们的同胞，他帮司徒鉴微做事，他数次想杀了我，他怎么可能是自己人？郑处，你是不是被胁迫了？”
“我没有被胁迫，我说的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郑怀简的声音无比坚定，“澹台隐，代号隐锋，是国安安插在文明暗网核心的深潜特工，潜伏八年，直接上线只有我一人！”
代号隐锋！
父亲笔记里记载的那位深潜特工！
林栖梧浑身巨震，踉跄着后退一步，枪口垂落，难以置信地看着澹台隐。
原来，真的是他！
刀锋偏航是留手，挡枪是保护，传递密讯是指引，所有的狠戾都是伪装，所有的恶行都是表演，他背负着一切，潜伏在地狱深处，只为摧毁文明暗网！
澹台隐缓缓撑着断壁，坐直身体，脸色依旧惨白，却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八年未见的疲惫与释然。
他看着林栖梧，声音沙哑却清晰，说出了那个只有郑怀简和林父知晓的验证码：“山音不绝。”
山音不绝！
这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也是国安深潜特工的终极验证码，只有核心人员才知晓！
真相，彻底大白。
林栖梧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碎石堆里，他看着澹台隐身上的累累伤痕，看着他被钢梁压住的右腿，看着他后背不停渗出的鲜血，心底的恨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愧疚、震撼与心疼。
八年，他追杀了自己的战友八年；数次，他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同志；他被恨意蒙蔽双眼，从未看清过真相，从未察觉过那些暗藏的善意与保护。
“对不起……”林栖梧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八年的坚持，八年的恨意，在此刻化为无尽的自责。
澹台隐轻轻摇头，虚弱地笑了笑：“不怪你，一切都是伪装的一部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恨我，包括你，包括国安，只有这样，才能取信司徒鉴微。”
“那两个被你处决的国安外围人员……”林栖梧想起之前的猜测，声音颤抖。
澹台隐闭上眼，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梦魇：“是司徒鉴微的投名状，我别无选择，那是我这辈子，最痛的抉择，我每晚都能梦见他们。”
为了潜伏，为了使命，他亲手葬送了同胞的性命，背负着血债，活在无尽的煎熬中，这就是深潜特工的代价。
一旁的周明听到这里，彻底傻眼了，瘫坐在碎石堆里，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澹台隐竟然是国安的卧底，先生最信任的刀，竟然是插在文明暗网心脏的利刃！
通讯器里，郑怀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急切：“栖梧，立刻带澹台隐撤离，司徒鉴微的人马上就到，文渊古籍馆是司徒鉴微的老巢，也是文明暗网的指挥中心，非遗密码和广绣绣芯都在那里，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我知道了。”林栖梧压下心底的情绪，立刻上前，想要搬开压住澹台隐右腿的钢梁。
可钢梁太重，他根本搬不动。
澹台隐却摇了摇头，看向周明，眸底闪过一丝厉色：“先处理他，他知道司徒鉴微的太多布局，不能留。”
林栖梧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周明，眼神冷冽。
周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饶命！我错了！我是被司徒鉴微收买的，我什么都愿意说，求你们饶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