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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空间算不得狭小,可因着多了一个人,空气便无端变得逼仄起来。
阮秋词尽量往角落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混杂着官服上淡淡的皂角气息,干净又疏离。
这味道让她有些心慌。
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的疼,提醒着她方才的狼狈。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他坐得端正,脊背挺直,绯色的官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眉眼如画,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
只是静静坐着,便有一种迫人的气势。
阮秋词忽然想起了沈听风。
沈听风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可他的好看,是张扬的,带着几分轻佻的风流。
他喜欢穿金戴银,衣袍上总要绣着繁复的纹样,恨不得将富贵二字写在脸上。
而沈辞远不同。
他周身的气度,是刻在骨子里的清贵与端方,是真正的龙章凤骨。
哪怕是皇子,怕也比不过他这身浑然天成的仪态。
当真是云泥之别。
她正出神,冷不防听见他开口。
“嫂嫂要去哪家铺子?”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阮秋词回过神,忙报了个地址:“是南街的阮氏绸缎庄。”
那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地,是绸缎庄后巷的一家茶馆。
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
阮秋词低着头,绞着帕子,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父亲和兄长的事,刻不容缓。
她必须尽快联系上阮家在京中安插的旧人。
“脚踝还疼么?”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阮秋词一愣,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多谢阿弟关心,已经好多了。”
他没再说话,只从车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递了过来。
“活血化瘀的药膏,嫂嫂拿着,聊胜于无。”
阮秋—词看着那只瓷瓶,心中微动。
“这……”
“拿着。”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阮秋词只好接了过来,瓷瓶入手微凉,她低声道:“多谢阿弟。”
马车行至南街街口,缓缓停下。
“到了。”
沈辞远先一步下了车,又转身朝她伸出了手。
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将他修长的手指映得近乎透明。
阮秋—词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热,稳稳地将她扶下马车。
“嫂嫂多加小心。”
“有劳阿弟了。”
阮秋—词福了福身,看着他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直到那辆玄色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她才收回目光,脸上的柔弱与羞怯瞬间褪去,只剩下凝重与决然。
她转身,对红梅道:“我们走。”
主仆二人没有走向绸缎庄,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马车内。
青藤驾着车,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后瞧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嘀咕。
“爷,您说也奇怪,大夫人方才瞧着您,眼睛都好像不会转了。”
车厢内没有回应。
青藤胆子大了些,又道:“小的瞧着,大夫人对您……”
“多嘴。”
两个字,又轻又冷,却让青藤脖子一缩,瞬间噤声。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车厢内,沈辞远闭着眼,靠在车壁上。
方才扶她下车时,她柔软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触感,似乎还未散去。
还有清晨时,她撞进他怀里,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沈辞远猛地睁开眼,眸色沉沉。
她是寡嫂。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瞬间清醒。
不可僭越。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脑中那些不该有的杂念尽数摒除。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车壁。
“去刑部。”
青藤一愣,随即应道:“是。”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与衙署截然相反的刑部大牢驶去。
“爷,咱们不是要去衙署审问那个刺客头目吗?”
“不必了,”沈辞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人会替我审的。”
“那咱们去刑部是……”
“查宗卷。”
青藤不再多问,只觉得自家主子今日有些奇怪。
沈辞远靠在软垫上,脑中飞快地闪过那日行刺的种种细节。
那些刺客身手不凡,招式狠辣,绝非寻常匪寇。
事后他派人去查,发现那些人用的兵器,竟与三皇子府中的护卫是同一批次打造。
而那日,若非阮秋—词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