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名利场里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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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
    嗡嗡嗡——
    枕头边上那块黑“板砖”震得像通了电,声音依旧老的像是随时要散架。
    林知返一个激灵,从沉睡中惊醒。
    她在被子里胡乱摸了两把,一把抓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疙瘩。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股熟悉的,能把人眼睛闪瞎的蓝光。
    【京:寒潮蓝色预警,降温,风大,勿念】
    就十二个字,干巴巴的,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多给一个。
    林知返却翻来覆去,把这行字看了不下二十遍。
    指腹在那几个像素颗粒点十足都快爆出来的汉字上蹭来蹭去。
    勿念。
    又是这两个字。
    沈聿的老套路了。
    想当初,他在开全封闭会议,直接消失半个月,最后托人滴出来的纸条上,也就这两个字。
    翻译过来就两层意思:
    一,外头乱套了,“寒潮”可不光指天气,更是指四九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清洗和博弈,正杀得血流成河。
    二,他还没到。只要这人有空发这两个字,天就塌不下来。
    “德行,真当自个是定海神针了。”林知返对着屏幕小声嘟囔,嘴角却没出息地向上翘了翘。
    那点悬在万米高空的漂泊感和恐慌,好像终于被这冷冰冰的两个字给拽回了地面。虽然摔得不轻,但好歹踏实了。
    她随手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利索起床。
    今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日内瓦国际关系学院的迎新酒会。
    那地方,说白了可不是去喝酒的,那是抢一等奖学金的入场券,是她在这寸土寸金的鬼地方能合法活下去的身份证明!
    可一打开衣柜,林知返的脑壳都大了。
    满柜子的衣服,要么是她从北京带来的土气学生装,要么是沈聿塞给她的、厚得能当防弹衣的防寒服。
    在这时尚之都,穿这些玩意儿,跟披着军大衣走红毯有什么区别?
    更要命的是肚子。虽然才三个多月,看不太出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任何紧身礼服都得直接拉黑。
    挑来挑去,最后,她挑了一件宽松的米色羊绒衫,配了一条长款黑色丝绒裙,外头再套一件深灰色大衣。
    这是她衣柜里最能搭配出最像“体面人”的一套了。
    既能遮住腰身,又不至于像刚从菜市场杀出来的。
    镜子里的脸像张白纸,正好,一支红豆沙的口红下去,什么病气都给你遮得明明白白。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林知返对着镜子,给自己灌了一碗从网上学来的的精神胜利法。
    然而,现实这玩意,可比网络段子残酷多了。
    下午两点,学院大礼堂。
    那水晶灯亮得能把人眼晃瞎,香槟塔堆的比林知返的命都高。空气里,香水、究竟、各种外语……全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隔绝在外。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刚从米兰时装周的T台上走下来的,就连端盘子的侍应生那身制服,料子都比她的大衣高级。
    林知返怂怂地缩在甜品台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杯压根没动过的苏打水,活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她觉得,自己和这群人之间有道无形的结界。
    结界那头,是张口苏黎世股市、闭口家族滑雪场合巴黎高定的“天龙人”。
    而结界这头,是她这个为了省两瑞郎公交费、宁愿提前一站下车的“非法移民预备役。”
    “这就是那一位?”
    “听说拿了唯一的特批名额。”
    “穿成这样?是来搞卫生的吧?”
    细碎的议论声跟苍蝇似的,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林知返垂下眼,盯着杯子里一个个冒上来的气泡,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让开。”
    一个傲慢到骨子里的女生,在她头顶炸开。
    林知返一抬头,嚯,面前杵着个穿银色高定礼服的金发女人。那身材火辣得跟喷火龙似的,一身银色礼服像是直接熔化了浇在她身上,每一寸曲线都在叫嚣着“老娘很贵。”
    安娜·沃尔科夫。
    林知返在新生花名册上见过这名字,俄罗斯能源巨头的千金,这届新生里最大的刺头,也是个行走的提款机。
    此刻,这位提款机正用看垃圾的眼神,从头到脚地扫描她。
    最后,安娜的视线停在她那件为了保暖顺便遮肚的宽松羊绒衫上。
    “这里是培养外交官的地方,”安娜晃着手里的水晶杯,杯中金色的液体折射出刺眼的光,“不是难民收容所。”
    “你要是冷,或者饿了,出门左转三个街区就有救济站,”她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别在这儿散发穷酸味,污染了我的香水。我这瓶很贵的。”
    周围响起压抑不住的嗤笑。
    那些端着酒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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