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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也停;她吐气,那脚步跟。她忽然想起生物课老师说的“同步现象”:两个钟摆挂在同一墙壁,久了会不自觉对齐。她现在就是那个钟摆,而另一个钟摆,正踩着她的节奏,从黑暗深处朝她走来。
她不敢回头,因为知道回头也看不见。她把额头死死抵在墙上,让凉意扎进眉心,用疼痛证明自己仍在原地。脚步声却在靠近,近到仿佛贴在她脊背,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比黑暗更冷,比铁锈更涩。她忽然明白,那不是什么陌生人,那是她自己,是凌晨四点被放大、被剥离、被具象化的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来找她交换位置:只要她点头,对方就会走进她的身体,而她将永远留在黑暗里,成为那道脚步的回声。
她点头了——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头是否动了,只是一种极轻极轻的“咔”在颈椎里响起,像最后一道锁被打开。黑暗瞬间变得柔软,像潮水漫过头顶,她却不再挣扎。她听见身体内部传来“沙——”的一响,像银杏叶终于落地,像冰膜终于裂开,像墓碑上的字终于被风抹平。然后,一切归于安静,安静得连航空灯都忘了闪烁。
四点零七分,黑暗重新呼吸,帘缝透进一线极淡的蓝。床上的人仍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额头抵墙,双手交叠,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只是,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极轻,轻到仿佛有人已经替她接过这场漫长的值守。黑暗里,那线蓝慢慢扩大,像给黑夜换上一枚新的瞳孔——瞳孔里,一片银杏叶正无声地飘落,叶柄朝下,叶尖朝上,像一把合拢的刀,又像一盏熄灭的灯。
四点零八分,航空障碍灯闪了第二十一下,频率终于恢复。黑暗继续,晨光继续,值守继续。只是,再没人知道,刚才那极轻的“咔“声,是骨头,还是锁,还是黑夜本身裂了一道缝。
她维持着那个侧躺的姿势,额头抵墙,直到黑暗里传来砧子压得低低的嗓音——
“简忧,你醒着吗?”
帘子被掀开一条缝,砧子带着牙膏味的呼吸探进来。简忧没动,只把交叠在腹前的手指松开一根,示意自己听见了。
“做噩梦?”砧子用几乎气音的音量问。
“没。”简忧终于出声,嗓子像被砂纸擦过,“只是……提前醒了。”
砧子沉默两秒,把帘子又掀高一点,让走廊灯那点子惨白透进来:“四点十分,你再睡也只剩一小时,不如去洗个脸?我陪你。”
简忧本想摇头,可身体先一步坐起——她需要一点声音,一点活人气。她点头,砧子立刻把外套披到她肩上,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盥洗室空无一人。顶灯老旧,总是先闪三下才肯亮。简忧盯着那三下闪光,心里跟着默数:一、二、三——灯亮,像舞台开幕。砧子把水龙头开到最小,水声变成细细的一线,两人并肩站在池前,像站在同一架平衡木上。
“你最近太静了。”砧子先开口,眼睛看着水流,“静得我快听不见你。”
简忧用指尖接水,泼到脸上,凉意顺着睫毛滑进嘴角:“我怕一出声,就吵到谁。”
“吵到谁?”砧子把声音压得更低,“这里只有瓷砖和镜子,它们不怕吵。”
简忧抬眼,镜子里的人眼下泛着淡青,唇角却意外地平静。她伸手,在蒙着雾气的镜面写了一个“712”,又迅速用手背抹掉,只留下一团浑浊的灰。
“这是什么暗号?”砧子侧头。
“没什么,”简忧淡淡答,“一道不会做的选择题。”
砧子没追问,把水龙头拧大,水声瞬间盖住所有潜台词。两人洗完脸,并肩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砧子忽然停住:“要不要上天台吹吹风?门没锁,我知道。”
简忧犹豫两秒,点头。她们放轻脚步,一级一级数着,十七级之后是平台,再往上,铁门虚掩。推开,夜风像装满冰块的袋子倒扣下来,瞬间把睡衣吹得鼓成帆。
天台面朝操场,航空灯在视野尽头继续它的二十秒循环。砧子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她:“这里够空旷,你可以随便喊——我帮你把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亮之前,银杏未落(第2/2页)
简忧摇头,却走到护栏边,把手臂伸出栏杆外。风立刻托起她的袖口,布料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旗。她张开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不想背书,也不想考历史。”
声音一出口就被风撕碎,连回声都没留下。可她心里却松了一点——那感觉像把满满一袋空气扎破一个小孔,漏气,但袋子不会爆炸。
砧子背对她,假装欣赏远处灯塔,给她留足空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走吧,再待下去真的要感冒。”
简忧收回手,指尖冻得发红,却莫名轻快。她跟着砧子往下走,铁门在身后“咔哒”合上,像给刚才的泄露上锁。
回到四楼走廊,灯已经全开,早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