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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林晚的意识印记。
围绕着碎片和印记，是一个直径十丈的复杂立体阵法，由三千六百个符文节点构成，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一条能量传输线，通向地面上的星链枢纽。
“能量蓄积进度：百分之三十四。”虚空子汇报，“比预期快百分之七。主要是南荒的几个节点贡献超出预计——那里的古树精魂似乎很喜欢这个‘呼吸节奏’，主动帮忙汇聚灵力。”
“好事。”林澈点头，“侦察性跨越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第七次模拟测试。”虚空子调出数据，“在现有能量水平下，我们可以维持一条极不稳定的‘微型通道’约十五息。足够一个人穿越，并在苍梧界停留一刻钟。但通道可能会剧烈抖动，穿越过程有风险。”
“谁去？”
“我。”林澈毫不犹豫。
“不行！”白雨、赵虎、老院长几乎同时反对。
“你是首席医官，不能冒险！”白雨急道。
“正因为我是首席医官，才必须第一个去。”林澈平静地说，“我需要亲眼看看苍梧界的环境，亲自感受逆转法则的强度，才能制定更精准的手术方案。而且……”
他看向那团林晚的意识印记：
“我想试试，能不能和她……说上话。”
众人沉默。
最终，老院长长叹一声：“好吧，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虚空子，通道稳定性还能提升吗？”
“如果动用蓄积能量的百分之一进行临时加固，可以把稳定时间延长到三十息，抖动幅度减少七成。”虚空子计算道，“但这会略微推迟总蓄能进度。”
“用。”老院长拍板，“安全第一。”
三天后，星桥控制室。
林澈身穿特制的“万象拟态甲”简化版，虽然只能模拟苍梧界法则环境三成，但聊胜于无。腰间佩戴着定魂玉，怀中藏着几样应急药物和探测法器。
虚空子、参老、剑七、博闻子四人也全副武装，站在外围阵法节点上，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能量注入开始。”虚空子启动阵法。
三块世界之核碎片同时亮起，林晚的意识印记也发出微光。
控制室中央，空间开始扭曲，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断波动的光门缓缓成型。
“通道稳定度……百分之六十二。”虚空子额头见汗，“林澈，你只有三十息时间。时间一到，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强行拉你回来——通道崩溃的后果比迷失在维度间隙好。”
“明白。”林澈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光门。
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上的旋转，而是“存在”层面的错乱感。他感觉自己一会儿头朝下，一会儿左半身变成右半身，一会儿又觉得时间在倒流。
万象拟态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定魂玉则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护住他的神魂。
三息后，脚落实地。
林澈睁开眼。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倒转的世界。
天空在下，大地在上。血红色的云层如地毯般铺在脚下，而头顶是龟裂的、向上“生长”的岩层。远处，一座倒悬的宫殿残骸挂在岩层下方，匾额上的“神农宫”三个大字是倒着写的。
更诡异的是，他看到一个修士从身边“坠落”——不是向下，而是向上，朝着岩层“掉”去，然后在撞击前，身体突然逆转，头脚互换，又“落”回了地面。
时间在这里是混乱的。他看到一片落叶从地面飞回树枝，看到一个修士的伤口先愈合再裂开，听到的说话声是先听到后半句再听到前半句。
“这就是……逆转之疫。”林澈喃喃道。
他的身体开始不适——血液似乎想倒流，心跳时快时慢，连思维都开始出现错乱。
“不能久留。”他强忍不适，开始执行预定任务。
第一，记录环境数据。他取出特制的“法则探测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倒悬的神农宫方向——那里有强烈的、异常的法则波动，应该是神农鼎的位置。
第二，采集样本。他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从空气中“切”下一小片逆转法则，封入特制的容器。容器刚封好，表面就开始出现裂纹——这里的法则侵蚀性太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尝试呼唤林晚。
林澈走到一处相对稳定的区域，盘膝坐下，将手术刀玉简贴在额头。
“林晚前辈……能听到吗？”
“我是林澈……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医者……”
“我们收到了你的求救……我们正在建造桥梁……三年后，我们会带来治疗……”
他一遍遍重复，将意念通过玉简的共鸣传递出去。
十息过去了。
二十息过去了。
就在林澈准备放弃时——
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从倒悬的神农宫方向传来：
“谢……谢……”
“小心……”
“眼睛……在看着……”
然后，意念中断。
“时间到！”虚空子的声音通过紧急传讯法器传来，“通道即将崩溃！立刻回归！”
林澈毫不犹豫，冲向进来的位置——那里，光门已经开始剧烈波动，边缘出现黑色裂缝。
最后一息，他跃入光门。
身后，苍梧界的景象迅速远去，他隐约看到，在倒悬的神农宫顶端，一个女子的虚影正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
回归控制室，林澈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怎么样？”众人围上来。
“拿到了……数据……样本……”林澈将容器和罗盘递出，“还有……林晚前辈……回应了……”
他复述了那三句话。
“眼睛在看着……”博闻子脸色凝重，“她之前也提到过‘逆转之眼’在看着‘议会’。看来，那个眼睛不仅是病变源头，还可能是一个……监视器。”
“三年。”林澈看着逐渐熄灭的通道，“三年后，我们必须做好面对那个‘眼睛’的准备。”
窗外，星链网络的三百六十个光点依然在稳定闪烁。
能量蓄积，还在继续。
距离正式跨越，还有两年。
而林澈知道，下一次再来时，他将不再是一个侦察兵。
而是一个医生。
带着手术刀和药物。
去治疗一个倒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