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面无忧喜色 口传不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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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食摊,要了羊肉、蔬菜和两个饼,也不理大夫忌口的嘱咐,让摊主人去打了壶酒,慢慢地吃喝。
    秦晋之要的吃食不算多,他吃得很细,吃完刚好吃饱。只有挨过饿、挨过大饿的人才会如此吃饭。
    酒足饭饱,秦晋之问明摊主,向前不远就有家名为春水亭的浴室。前行不远,果然一间店铺门两边挂着“石池春暖人宜浴,水阁冬温客更多”的对联。
    秦晋之不敢让伤口沾水,进去要了个雅间,小心翼翼地将全身擦了擦,净了面,羊皮袄上的破口子让人去给缝了,衣服也都让店里洗干净熨平,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后背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秦晋之却长吁一口气,感觉自己这才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在临近仁寿药所的地方找了家万隆客店,要了间窄小的人字客房,酣然入梦。
    梦里易云子阴魂不散,老道原来是狼山上黑蟒成精,头戴纯阳巾,身穿漆黑法服,长裙广袖,手持精钢宝剑,欲对秦晋之和卢俊施以雷法,天空中一时乌云翻涌,电闪雷鸣不断。
    一晃三天,卢骏服药后诸般症状均有好转。廖大夫来诊脉,验看舌苔,提笔在原方上加减了几味药,随手交给童子去抄方、抓药,一语不发转身而去。
    秦晋之因见廖大夫针药颇为灵验,心生敬畏,只在旁边赔笑,不敢造次搭话。待医生出去,才悄悄地向童子打听。
    童子晃晃手中药方,老气横秋道:“先生只改了几味药,其中最高明的是去党参,加了黄芩,可见原方的路数是对的。”
    当日,衙门里有公人来寻秦晋之与麻秆儿,让翌日清晨一同到衙门里过堂。
    秦晋之长于幽州市井,公堂何止上过一次两次,大大方方地见官行礼,指认店主人和厨子为黑石寨盗匪,签字画押的口供里对事情经过实话实说。
    只是没提手刃店小二,因为早将功劳让与了徐亮生,也没提易云老道是盗匪一伙儿。
    对易云老道,秦晋之还是难以释怀,老道作恶不成,估计已经远遁。秦晋之并不记恨老道,只是对他失望。他并不想报复易云子,老道虽非本心,却事实上对两人有恩。
    秦晋之录完口供即算过堂完毕。他看旁边仍有人犯陆续带到,在那里等待过堂,知道徐亮生在这几天一定有所行动,也必定有所斩获。
    下得堂来,果然见徐亮生笑逐颜开,迎上来热情拉住秦晋之的手臂,殷勤邀请他中午到庆祥楼吃酒。
    原来徐亮生破了盗马案,衙门里众吏员凑份子与他庆贺。徐亮生说饮水思源,能破此案全因遇到老弟,务必赏脸光临,让徐某敬一杯水酒。
    秦晋之受宠若惊,答应中午必到,自回仁寿药所去探望卢骏,徐亮生仍旧在衙门伺候上官办案。
    庆祥楼里早留好了座头,开了五桌丰盛酒席,徐亮生拉秦晋之与他坐首桌,秦晋之推辞不得,只得坐在首桌下首。
    缉捕使臣官职虽不高,毕竟是官,同桌的多也是低级军官与衙门里的书办一类的胥吏,奉他坐了首席。
    秦晋之出身市井,晓得这些人都是易州有头有脸的公人,在市井间能量非凡,因此持礼甚恭,年龄大的喊声大叔,年轻的称押司、节级。
    开席敬酒,秦晋之才知道,徐亮生竟然已经抓到了五回岭黑石寨寨主连沧海。
    原来,连沧海靠把持边界走私要道发了大财后,日觉山居简陋,有钱无处花销,十分苦恼。此人色胆包天,后来竟敢弃了山寨,常常只带几名心腹潜入易州城里来寻花问柳嫖宿娼家。
    徐亮生当日抓了店主人和厨子回来,连夜审问,店主人自知死罪,为求活命,供出连沧海和二头领李召远此刻正在城中与相好的妓女厮混。
    徐亮生喜出望外,连夜紧闭城门进行抓捕。
    连沧海当夜喝得烂醉,睡梦中赤条条地被擒,李召远却逃脱了。
    知州衙门特地找了见过连沧海的人来辨认,确认无疑。连沧海被擒,自知没有活路,因此对于区区盗窃军马的案子也懒得抵赖,随口招供了。首犯到案,易州盗马案可不就是破了嘛。
    对公门中人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众人开怀畅饮。
    席间,秦晋之再三感谢徐观察救命之恩,对徐、赵二人的机警、勇武不吝吹嘘之词,他这感激和佩服是发自真心,十分诚挚。
    徐亮生破了大案,挣了面子又得了知州相公的奖赏、许诺,今日心情正自大好,听到秦晋之的吹捧更觉得意,对秦晋之不由得另眼相看,觉得此子深得吾心,也当众赞扬秦晋之对朋友义气,不顾艰辛救治同伴,乃忠义之人。
    当日尽欢而散,次日秦晋之仍在庆祥楼设宴,专请徐、赵二人,感谢救命之恩。昨日客人不少仍是今日座上之宾,也坐满了三桌。
    易州毕竟是小地方,物价较幽州要低得多,庆祥楼的价格比幽州城内的大酒楼便宜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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