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及时当勉励 岁月易蹉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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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问秦晋之:“秦晋之,你与蔡大元可有仇怨?”
    “有。”秦晋之不敢说李青之事,只说这些年自己一干兄弟和蔡大元一伙在街市上因争抢生意经常发生冲突。
    “和你一起吃饭喝酒的先桓人是谁?”
    这个问题秦晋之却不肯轻易回答,颇费踌躇。刚请德里吉、白海兄弟喝了顿酒,就把人家牵扯到官司里面,害人家见官接受盘问,还得替自己说谎,他秦晋之丢不起这个脸。
    少年心性,面子比天大,最是不管不顾,于是秦晋之昂然答道:“回理曹相公,先桓人名字不好记,小人已经记不起那两人姓名了,那两人只是在庙会上刚认识的,聊得热络一起喝了顿酒而已。”
    这就显然是胡说八道了,看来这秦二真有问题!岑叔耕大为不悦,斥道:“一派胡言,你果然是个奸邪之人。先桓人只有两个姓氏,你和人喝了几个时辰酒,能连姓氏都不知道?”
    原来先桓人本无姓氏,燕太祖统一草原后,规定所有本族及受本族羁縻之部族之人一律跟自己姓宇良,皇后部族及受后族羁縻之部族之人一律跟皇后姓述律。因此,先桓人不是皇族就是后族。
    经此创举,太祖却意外地凝聚了先桓人心,百年来从未发生过严重的内部反叛。
    秦晋之既不想说,自然不肯改口:“回理曹相公,小人委实记不清了。”
    岑司理强压怒气,去问蔡大元:“你可知道两名先桓人的姓名?”
    蔡大元不知道那两人姓名,但他可不傻,眼见峰回路转,岑司理把怒意转到秦二身上,必须大力推动,急急道:“回理曹相公,小人不知先桓人姓名,但亲眼见秦二与那两人勾肩搭背极为熟络,断非初识。”
    岑叔耕怒目秦晋之:“秦晋之,你有何话讲?”
    “小人无话可说。”
    泥人尚且有土性,何况岑叔耕贵为理曹,掌一府十一县并六州司法,他勃然大怒拿起一支令签摔在厅堂地砖上,叫道:“果然是奸猾之徒!与本官打二十。”
    众差役齐声应和,喊起堂威,将刑杖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这都是平日里练熟了的威吓手段。
    汪立春在一旁虽不敢出声,却已经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四个差役一起上去将秦晋之按倒在地,褪下裤子。掌刑差役却不立即动手,眼望岑司理,直到等他口中终于蹦出一个“打”字,方才抡起刑杖,结结实实打了秦晋之二十下。
    木杖一头粗一头细,足有三十斤重,抡起来虎虎生风,只打得秦晋之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秦晋之思虑不周,一时孟浪,至有此祸,强忍疼痛心中也自懊悔。
    岑叔耕再问:“那两个先桓人姓名,是哪个部落的?”
    秦晋之是硬脾气,越是疼痛越是愤怒,大喊:“不知。”
    岑叔耕深呼了口气,坐在那儿默默运了半天气,再开口时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好,且让你尝尝我院狱的牢饭滋味。来人,将秦晋之与本官收监,证人饬回。”
    汪立春张大了嘴,大失所望,眼见理曹相公已经怒火中烧,临之以官威之后料想将要加之以大刑。试想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秦二熬不过去时自然就会招供。
    谁知道岑叔耕养气功夫如此到家,竟然密云不雨,将秦二轻轻放过。
    差人将秦晋之上了枷杻,押入监牢。
    大燕国治理燕云之地袭用唐律,流徒徙边。
    罪犯一经定罪,除了少数充当宫廷杂役,绝大多数就要发往艰苦之地或者边疆为官府做苦工、采矿、佃种或服兵役。因此,监狱只是关押犯罪嫌疑人、诉讼中理亏的一方和死刑待决犯人的禁系之所,按理说牢内人数不应太多。
    可是,司理院监牢实在太小,居然人满为患。
    秦晋之和三名囚犯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牢房一面是粗大的木栅栏临近通道,其余三面都是土墙,朝外的那面墙有个小窗,窗户上竖着胳膊粗的木栅栏,竟然没有窗户纸,呼呼漏着寒风,却吹不尽牢房里面弥漫的一股令人窒息的污浊臭味儿。
    汪立春特意嘱咐狱吏,秦二是杀人重犯,枷杻并用,虽入监房也不可摘去。
    秦晋之戴着枷,没法趴着,只能侧身坐着,屁股伤口疼得他嘶嘶溜溜倒吸凉气,心里直骂那个年轻道士,乌鸦嘴害了自己,下次见面必要揍他个乌眼青。
    傍晚,来了个相熟的狱卒,打开牢房门,放进来一个老苍头。老苍头踩着凳子,拿着碗浆糊,居然给窗户上糊上了层上过油的桃花纸。牢房里冷风立刻小了。
    原来的三名囚犯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新来的囚犯是何等贵人,竟有此上等待遇。
    秦晋之却知道,虽是熟人也需要人情,这是陆进士、楚泰然他们的银子送到了牢里。银子到,人情到。
    果然,熟面孔狱卒等老苍头糊完窗户纸,进牢房给秦晋之打开了枷杻,安慰几句。
    老苍头抱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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