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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巷子,丝竹管弦之音,笙歌笑语从两旁花墙内不断传出。
阿思叹息道:“看来咱们来得晚了,不知还有没有好姑娘。”
秦晋之笑答:“若是别人来晚了恐怕见不着,你来了一定有。”
聚萃楼院落重重,秦晋之和阿思在仆役引导之下,转进一处精致院落,院中一棵高大梧桐,秋风萧瑟吹得地上落叶哗哗作响。
厅堂内灯火通明,聚萃楼的头牌紫嫣和艳名远播的花团锦,以及另外一名年幼些的俏丽女子已在此等候,此外还有一位惜春院的当红倌人韩江雪也被石井生请了过来。
好在石井生虽是硬邀姑娘们来赴局,开销的银子不少,较平时多了两倍。姑娘们涵养极好,看在银子面上,本着上门都是客的理念,倒也没给秦晋之和阿思甩脸子。
这座院子是紫嫣的,她在此是主人,却不认得这两位尊客,因此先请教姓名。
秦晋之尚未开口,花团锦已经抢先替他答了,还故意用了特别夸张的语气:“紫嫣,你不认得吗?这位就是名动幽州的梁园侠少。”
是秦社的人预先来做出安排,紫嫣早已听说,因此对此毫不惊讶,她也听过秦二的名头,敛一敛衣裙,盈盈一礼。
秦晋之还礼,在场无人认得阿思,轮到他来介绍,他指着阿思笑道:“这位是上京第一俊秀风流的舒公子,今日初到幽州,各位姑娘务必用心接纳,哈哈。”
姑娘们都看得出这位舒郎是先桓人,只是无人说破。
厅堂内桌上已经布置好蔬果、点心,酒也早就备好了。这时众人一起入席,姑娘们要帮客人安排,每个姑娘还都有一两名侍女要帮主人安排,七手八脚一顿忙碌,最后总算都坐定了。
陪在阿思左右侍坐侑酒23的是紫嫣和花团锦,坐在秦晋之身边的是隔壁惜春院的韩江雪和那位年幼些的姑娘。
紫嫣作为主人率先起身斟酒,先敬阿思,再敬秦晋之。她阅历丰富,自然看得出,今天这个局是秦晋之破费银子招待阿思的,因此着意应酬这位上京来的舒公子。
等四位姑娘都敬过一圈酒,秦晋之身边那名年龄不大叫作杨枝的姑娘告了个罪去换献舞的衣裙,韩江雪离席而起,手持檀板,她的青衣侍女已经持箫相待。
檀板一声,箫声相伴,唱的是“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韩江雪的歌声如泣如诉,秦晋之似乎被带入词中,宫闱深深,任你如花美眷,也只有夜夜孤独,睹月思人,无可奈何中任由年华渐渐老去……他对于音律一道并不精通,也觉得韩江雪唱得甚好,忍不住叫声好。
阿思却欠身对身边的紫嫣低语:“《菩萨蛮》是正宫调,江雪姑娘用的近乎商调,过于呜咽凄凉,恐失温飞卿的本意。”
紫嫣吃了一惊,她成名已久,靠的不是姿色,正是凭借音律娴熟和诗词一道的功底,才能在幽州达官贵人之中红极一时。这时听这位上京来的先桓贵公子竟然随口指出韩江雪音律之上的错误,不免对他刮目相看。
宫七调,第一运为正宫调。宫廷乐为彰显庄重与典雅,以正宫调为主,阿思常在宫廷行走,因此对之极为熟悉。
紫嫣低声道:“不错,《菩萨蛮》原是正宫调,曲调雄浑,兼之以惆怅,后人以为宫怨词应当凄凉悲怆,才渐渐流于商调。”她起身敬酒,连称:“失敬失敬,舒郎原来是位方家。”
阿思举杯笑道:“不敢不敢,我也不过信口胡说。”
紫嫣示意侍女拿胡琴交给花团锦,请花团锦帮忙,花团锦含笑接过胡琴调了调弦。紫嫣转身正色对阿思道:“我新学了一首曲子,唱来请舒郎指教。”
阿思笑道:“哪里谈得到指教?我洗耳恭听。”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听曲调是大石调,这首长短句却无人听过。
阿思听得有些痴了,低声学唱道:“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秦晋之大声赞道:“只此两句就超越了老杜的‘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紫嫣一曲歌罢,阿思已经将她的酒杯递了过去,道:“唱得真好!润润嗓子。这是南朝传来的长短句?填词的是谁?”
紫嫣满饮一杯,笑道:“新学的曲子,不知道是何人所填。只知道曲牌叫《鹧鸪天》”
“《鹧鸪天》?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秦晋之在旁插口道。
“对。南人说鹧鸪的啼鸣之声极似‘行不得也哥哥’,故借其声以抒写逐客流人之情。”
秦晋之和阿思都是狩猎行家,对于鹧鸪的叫声甚是熟悉,闻言都去回忆鹧鸪的叫声,果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相似,若说极似显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