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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雪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陈峰继续算。
“秋收黄芪二万二,灵芝试单一千,年底金边灵芝第二批至少四千,猪圈、飞龙、皮货加起来,保守也有一万。”
苏清雪接过铅笔,在图下写:
“年底总资产预计突破四万。”
她想了想,又补一行。
“万元户后下一阶:山大王。”
陈峰挑眉。
“这么快就封王?”
“差条件。”
“差啥?”
苏清雪把笔尖点在六百亩图上。
“承包荒山,已满足。”
又点向靠山屯方向。
“手下有人,半满足。”
“冯大壮、王胖子、齐师傅、陈秀兰、吕技术员、苏清河,这还半满足?”
“他们信你,但还没成规矩。”
苏清雪合上铅笔,“山大王不是嗓门大,是山上山下都听号令。巡山、种药、养殖、外贸、保密,都要有章程。”
陈峰靠回去。
“回去就立。”
“写下来。”
“行。”
“盖章。”
“行。”
“谁不按章程来,扣工分,扣肉。”
陈峰笑了。
“你比我狠。”
“我管账,不管人情。”
她说完,又摸了摸小腹。
陈峰的笑淡下去,把热水递过去。
“喝两口。”
苏清雪接过。
火车过山海关时,车速慢了下来。
铁桥下水面发暗,车厢连接处传来脚步声。
陈峰抬眼。
门缝外,有人停了三息。
不是列车员。
脚步重心稳,停步时先看两头,再看门锁,最后才看车窗倒影。
陈峰眼底一沉。
苏清雪正低头整理纸件,忽然伸手,捏了他袖口两下。
她也察觉了。
陈峰拿过她的手,在掌心写了一个字。
友。
苏清雪没回头,只把周首长那张“孩子要紧”的纸条往账本深处塞了塞。
门外那人没敲门。
脚步离开,停到车厢尽头。
陈峰起身去打水。
经过连接处时,他看见一个穿蓝灰中山装的男人背对车窗抽烟。
男人没回头,只把烟灰弹进铁皮盒。
三五牌。
烟卷夹在左手,食指侧有厚茧。
陈峰放慢一步。
男人低声道:“北锣鼓巷说,路上没事。”
陈峰拧开水壶盖。
“替我谢他。”
“谢就不必。回去守好山。”
“还有话?”
男人吐出一口烟。
“特殊项目办的人没上这趟车。”
“那他们在哪?”
“前一班货车,走沈阳线。慢你们半天。”
陈峰眼神冷了。
“冲靠山屯?”
“未必。也可能冲国防工办封控区。”
男人把烟掐灭,转身走向另一节车厢。
他没留下名字。
陈峰提着水回包厢。
苏清雪看他神色,直接问:“不是坏消息?”
“算不上好。”
陈峰坐下,把水壶放稳,“特殊项目办的人走货车,慢咱半天。”
苏清雪翻开账本,在“返乡风险”下写:
“特殊项目办,可能绕路。”
“回去先做三件事。”陈峰说,“一,六百亩立巡山章程;二,鬼见愁外口加人;三,国防工办核心区边界,每根桩都查。”
苏清雪笔停住。
“你怀疑他们动界桩?”
“人要抢山,先抢线。”
陈峰看向窗外。
山慢慢近了。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谁敢把手伸进靠山屯,就别怪猎户下夹子。
傍晚,火车进县城站。
汽笛一响,站台上人影乱起来。
冯大壮赶着骡车等在出站口,头上扣着草帽,脸晒得发黑。
看见陈峰,他先咧嘴。
再看见苏清雪,他赶紧把帽子摘了。
“嫂子,慢点,包给我。”
陈峰皱眉。
“你咋来了?村里出事了?”
冯大壮嘴张了张,先看苏清雪的肚子,又把话咽回去。
苏清雪淡淡道:“说。”
冯大壮搓了把脸。
“峰哥,喜事是你俩平安回来。急事也有。”
陈峰把帆布包递给他。
“讲。”
“齐师傅巡山,发现国防工办的人在核心区边界打水泥桩。”
“水泥桩?”
“对,六根。桩上喷红漆编号。”
冯大壮声音压低,“其中两根,打进咱六百亩承包地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