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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里,煤油灯压得很低。
红布铅衬木匣放在桌心。
刚才那一声轻响,谁都听见了。
钱玉成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墨水滴到登记本上,洇出一个黑点。
韩少校把手按在枪套上。
冯大壮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
苏怀远开口。
两个字,把屋里人都钉住了。
陈峰看向木匣。
猎人之眼里,匣子内两点淡金光在慢慢转,一明一暗,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山叫了一声。
沈明兰的两管血样。
高热期一管。
复发期一管。
这是遗物,也是证物,更是活东西。
韩少校沉声问:“开匣查看?”
“不许开。”
苏怀远把药箱放到桌边,取出银针、醋布、红布盐包。
红布盐包是山里老法子,粗盐包进红布,贴近缝隙闻气、吸潮、压腥味,不是迷信,是穷地方没条件时的隔离办法。
他先把醋布递给陈峰。
“捂住口鼻。”
陈峰接过,转头看苏清雪。
苏清雪站在桌子三步外,账本抱在怀里。
她没退。
陈峰走过去,声音压低:“媳妇,上风口。”
“我能记。”
“你能记,我能怕。”
苏清雪抬眼看他。
陈峰没躲。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账本我给你念,你在门边写。”
苏清雪手指在账本边缘敲了两下。
“陈峰,你别趁我怀着,就想夺我的账。”
“哪敢。”陈峰把她的棉袄领子拢紧,“陈家最大股东在你肚子里,我只是个跑腿的。”
屋里紧绷的气松了一点。
苏清雪没笑,只把账本翻到新页,退到门边上风口。
“念清楚。时间、次数、气味、封条。”
“成。”
陈峰回桌边。
苏怀远用银针贴近木匣缝隙,没有刺进去。
银针停了十息。
不黑。
他又把红布盐包放到匣角。
粗盐没有结块。
最后,他用醋布隔着缝隙扇了一下,低头闻。
“没有外泄。”
钱玉成松了口气。
苏怀远却没抬头。
“但里面动得比沈阳七号库时强。”
韩少校立刻说:“记录。”
陈峰报数:“六月二十八,子时后,靠山屯大队部。沈明兰血样封匣第一次异响,封条完好,无外泄,银针无黑,盐包无潮。”
苏清雪在门边写。
笔尖很稳。
木匣又响了一声。
咚。
不重。
像玻璃管轻轻碰到木衬。
韩少校看表:“间隔一分四十秒。”
陈峰补上:“第二次异响。”
苏怀远把耳朵贴近桌面,没有贴匣子。
“不是管子滚,是管内有东西顶壁。”
冯大壮喉咙动了一下。
“苏叔,血里还能有东西?”
苏怀远看他一眼。
“你见过二十年还会复活的菌丝没有?”
冯大壮闭嘴了。
他见过。
还守过箱子。
陈峰盯着木匣。
猎人之眼里,两道金线正在血样内攀爬,复发期那管更亮。
系统提示跳出。
【同源血样活性增强。】
【外部联动源:鬼见愁核心水声、北坡虎王低频声、乙-17残余样本。】
【当前守护目标苏醒度:47%。】
陈峰眼神一沉。
这不是闹鬼。
这是信号链。
山底下那东西,血样,白虎王,水声,全连上了。
韩少校问:“你看出什么?”
陈峰没提系统。
“它在应声。”
“应谁?”
话音刚落,外面人还没到,声音先冲了进来。
“别开!谁也别开!”
齐老蔫冲到门槛外,鞋上全是泥,他扶着门框,话说的又急又快。
“黑松岭暗道水声停了。”
屋里死寂。
齐老蔫喘了口气,继续说:“停了半盏茶工夫。以前就算枯水,也有滴答声。刚才一点声没有。”
苏清雪笔尖停住。
“停水前后还有什么?”
“白虎王在北坡低吼。”
“几声?”
齐老蔫伸出手,又收回去。
“九声。”
苏清雪抬头。
“确定?”
“我数着呢。”齐老蔫从怀里掏出一截木片,上面用刀刻了九道,“你让我记虎啸、水声、箱震,我不敢含糊。”
苏清雪把“九声虎啸”写到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