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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纱布两尺四分钱——合上本子,在扉页“陈家主母”下面,添了一行小字:方淑芬未退。沈明兰笔记——待追。
陈峰把铜牌和周首长的纸片从内兜掏出来,搁在炕桌上。
苏清雪只瞥了一眼:“先不动。她没亮刀,我不先亮。”
院外,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
邮递员老孙在门口喊:“陈峰哥,信!”
一封信被搁在门槛上,人骑车走了。
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
邮戳是三天前的,县城邮局。
苏清雪裁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对折两次的薄纸。
纸上用钢笔画着一株植物。
一幅极细致的素描。
根须粗壮,如同婴儿胳膊,须根舒展,每一条都画得清清楚楚。
是棵野山参。
参体旁边,标注着两组经纬度数字。
苏清雪盯着那幅画,端着纸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认得这笔触。
家里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植物写生——长白山高山杜鹃,左下角签名“沈明兰,1950年5月”。
眼前这张纸上的线条、运笔、标注习惯,和那张画一模一样。
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苏清雪翻过纸背,空白。
她抬头看陈峰,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却还稳着。
“这是我妈画的。”
陈峰接过信封,凑到煤油灯下。
他捻开信封内侧,指尖在右下角摸到一个极淡的凸起。
是个铅笔印。
一个很小的圆圈。
陈峰脑中闪过何三姑那张纸条,纸条底下,也有一个圈。
画法一模一样。
灶房里,凉透的药罐散发出最后的苦味,混着夜风,吹进屋里。
苏清雪将那张画和信封一起锁进炕柜暗格,钥匙挂回脖子。
她在账本角落,写下四个字。
“她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