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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峰没再说话,把姜汤往她手边推了推。苏清雪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嘴角却弯了一下。
“陈峰。”
“嗯。”
“鬼见愁,我跟你一起进。”
“你不——”
“我妈的东西,我自己拿。”
陈峰看了她两秒,点头。
窗外天色发白,公鸡叫了第一遍。苏清雪把账本和相册收进炕柜,锁好,钥匙挂回脖子。她去灶房热昨晚剩的粥,路过东屋时听见苏怀远翻身咳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上午九点,陈峰去后山巡查暗道口警戒线。专组的两个兵蹲在白松下啃压缩饼干,见他来了站起来敬了个礼。封堵没异常,水位稳着。
他绕到北坡三号松,弯腰看了看那串绣花鞋印。隔了一夜,边缘已经被露水泡软,但轮廓还在。脚印在三号松前停了四五步,又折向西北,消失在碎石坡上。
往鬼见愁方向,头也不回。
陈峰直起腰,正要下山,大黄从灌木丛里蹿出来,嘴里叼着一截东西。
他掰开大黄的嘴——一小节干枯的植物茎秆,指头粗细,断口发黑,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腥味。
和苏怀远描述的沈明兰当年带回的参须气味对得上。
陈峰用手帕包好茎秆,揣进内兜。
下午,苏清雪在账本收入页写了一行:“证物12号已归档。鬼见愁坐标已定位。待:笔记下落、送信人身份、进山时机。”
支出栏空着,她在括号里补了两个字:“零。”
入夜,陈峰把那截茎秆给苏怀远看。苏怀远凑近闻了闻,眉头拧起来,没说话,把茎秆还给他,转身进屋翻箱子,翻了半天,找出一张泛黄的手写药方。
药方右上角有沈明兰的字迹,写着四个字:“北坡采样。”
苏怀远把药方递给苏清雪。
苏清雪接过来看了一眼,折好,夹进账本。
次日清晨,院门外响起自行车铃声。
王建军的秘书小赵满头是汗,从军挎包里掏出一份电报和一张油印名单。
“陈峰同志,防化专业队明天到,同车有一位卫生部派的技术顾问,提前通知你们准备接待。”
陈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递给苏清雪。
名单第三行,“技术顾问”一栏,打字机打着一个名字和一行小字——
籍贯:北京。单位:北京大学植物学系(退休)。
苏清雪拿名单的手停住了。
植物学系。
母亲生前所在的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