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青石沟枪王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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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被人拍了三下。
    不急不缓,节奏稳当,不像催债的,也不像求人的。
    陈峰放下手里的骨刀,朝门口看了一眼。
    大黄没叫。
    这条狗的鼻子比他还灵,陌生人进院子没有不炸毛的,唯独这回趴在地上耳朵转了转,尾巴拍了两下地面。
    不是威胁。
    陈峰擦了手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个老头。
    六十上下,个头不高,肩膀却宽得像一扇门板。
    脸上沟壑纵横,皮肤被风雪和日头磨成老树皮的颜色。
    一双眼睛不大,眯着的时候像在打瞌睡,但瞳仁深处有股子劲——像鹰。
    老头背着一只桦树皮猎囊,肩带磨得起毛,囊口露出铜扣子和半截擦枪布。
    左手提着一副鹿皮绑腿,硝制得干干净净,皮面柔软,边角针脚齐整。
    见面礼。
    “青石沟,齐老蔫。”
    老头报了名号,声音不大,沙哑,像砂纸刮木头。
    陈峰愣了一瞬。
    青石沟齐老蔫。
    方圆百里猎户圈里排前三的人物,打了四十年猎,据说早年间一个人进老龙口蹲了七天七夜,扛回一头三百斤的公狼。
    杨瘸子提过这人不下五回,每回都带着一股子说书先生讲关二爷的劲头。
    “听说你一枪放倒了一头千斤黑瞎子。”齐老蔫把鹿皮绑腿往前递了递,“老头子想亲眼看看那张皮。”
    不兜圈子,不套近乎,开门见山。
    陈峰接过绑腿,手指捏了一下皮面——好货,鹿皮纤维紧致,硝得透,不发硬也不发软,火候拿捏得死准。
    光这手硝皮的功夫,就不是一般猎户能有的。
    “进屋坐。”陈峰侧身让路。
    齐老蔫迈腿进院,目光先扫了一圈——从墙上挂的军属互助生产小组批文,到廊下晾着的两张狐皮,再到西屋传出来的缝纫机踏板声。
    什么都看见了,什么也没问。
    老派猎人的规矩。
    陈峰心里有数。这人不是来串门的,是来验货的。
    方圆百里传他一枪毙了千斤黑瞎子,信的人有,不信的人更多。
    齐老蔫亲自跑一趟,代表的是整个老猎人圈子的态度——行不行,拿东西说话。
    “大壮,把熊皮搬出来。”
    冯大壮从东屋出来,两手拽着卷好的熊皮往院中间走。
    皮子沉,他一个人扛得龇牙咧嘴,铺开的时候往地上一撂,“噗”的一声闷响,扬起一层细土。
    两米三四的完整熊皮摊在院子正当中。
    阳光打上去,黑色粗毛泛着油亮的光泽。
    前掌比成年男人脑袋还宽,爪子内收,每一根都有小拇指粗。后背的毛最厚最密,几乎能把手指整根没进去。
    齐老蔫没吭声。
    他蹲下来,膝盖嘎巴响了两声,伸出右手。
    那只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变形,中指和食指之间有一道深深的豁口——扣扳机磨出来的。四十年。
    他的手指摸上熊皮后颈。
    从颈根往下,一寸一寸地捋。
    捋到脊椎根部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一个弹孔。
    黄豆大小,圆润,边缘整齐,没有撕裂,没有灼烧扩散。
    入口在后颈脊椎根部正中,子弹打断脊髓后嵌在骨头里,没贯穿。
    就一个。
    整张两米三四的熊皮上,只有这一个孔。
    齐老蔫的手指在弹孔边缘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他没抬头,但陈峰看见他的肩膀绷紧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大黄的喘气声。
    齐老蔫终于站起来,膝盖又响了两声。他盯着陈峰看了三秒钟,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那股子质疑的劲头没了。眼神里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陈峰见过这种眼神——刘三爷验完药方时,也是这个神色。
    一个干了一辈子活的老手,看见了超出自己经验范围的东西。
    “坐吧。”陈峰搬出石桌上的粗瓷碗,拎起半坛烧刀子,“尝尝我自己泡的鹿血酒。”
    冯大壮端上一盆炖得烂熟的鹿肉,肉汤还在咕嘟翻滚,油花子铺满碗面。
    齐老蔫在石凳上坐下,接过碗,没客气。
    第一碗闷了。
    六十度的烧刀子兑鹿血,辣得烧嗓子,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第二碗慢些喝,夹了两块鹿肉,嚼得仔细。
    第三碗端起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酒洒在虎口上,他没擦。
    “我打了四十二年猎。”齐老蔫盯着碗里的酒,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十六岁跟我爹进山,第一枪打的是野鸡,手抖得差点把枪扔了。”
    陈峰没插嘴,给他续酒。
    “后来什么都打过。狼、野猪、黑瞎子,最大的一头公狼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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