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轮到你了

章节报错(免登陆)

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斤,照这势头八月破百斤毫无悬念。排粪沟水流顺畅,沉淀池上月改的坡度不用再调。
    孵化房里飞龙雏鸟第三批出壳十二只全活,硬羽齐了,再养两个月就能出货。
    二十亩药材基地黄芪苗蹿到六寸高,根系扎透腐殖层,叶片厚实油绿。五亩防风与黄芪轮作,长势稳当。
    他蹲在垄沟边抓了一把土攥紧,松手,土不散不碎,湿度刚好。
    吕技术员走之前说过,这批苗照顾的好,入秋亩产一百六十斤干货打底。
    二十亩就是三千二百斤。
    按外贸部保价三块五——一万一千二百块。
    万元户。
    陈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望向北梁。
    那口坑还在地下,铁箱安安静静。
    他没动那东西,赵也没来过第二趟。
    回到家门口,邮递员老孙正好推着二八大杠进院,车后座夹着一封信。
    “陈峰!挂号的,你签收。”
    信封厚实,牛皮纸,没有寄件地址。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的旧公章,红油墨褪了大半,只能辨认出九兵团三个字。
    苏清雪从屋里出来,接过信封掂了掂份量。
    “没写谁寄的。”
    “拆。”
    她挑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半页信纸。
    照片边角卷翘,相纸泛银,至少二十年了。
    雪地,废墟,一排穿棉军装的人站在镜头前。跟老周家墙上那张几乎一样的构图,同样的针叶林背景,同样的军装和布棉帽。
    但多了一个人。
    最右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军官。个子高,肩宽,腰间别着一把五三式军刺,双手端一挺机枪,虎口的茧在黑白照片上都看的清楚。
    他身旁站着的两个人,陈峰认识——左边是老周家墙上照片里年轻时的老周,右边是一个穿补丁棉袄、瘦的颧骨凸出的人。
    穿补丁的人陈峰也认识。
    楚老头。
    他翻过照片。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笔迹苍老但有力:
    你父亲。陈大山。
    陈峰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那四个字很久。
    苏清雪没说话,把半页信纸展开放在他手边。
    信纸发黄,字迹是毛笔写的,瘦金体,一笔一划极慢极稳,跟穿补丁衣裳的老头完全不搭:
    大山的儿子——
    你替你爹守住了猎场。
    北梁的东西我知道,你爹也知道。我们替国家守了二十年,没交,不是不信,是怕交错了人。
    你爹走的早,肺上的病是在长津湖落下的,这笔账我记着。
    牌子给你不是让你拿去换人情的,是让你知道你爹值这块牌子。
    现在该轮到你了。
    秋后来京城,该见的人我带你见。
    ——楚。
    院子里没声了。
    大黄趴在门槛上,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陈峰的手。
    陈峰把照片和信纸叠在一起,塞进贴身棉袄内兜,跟铜牌、大白兔奶糖纸、那块绣着歪歪扭扭平安二字的棉布片放在一处。
    苏清雪靠过来,肩膀抵着他的胳膊,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陈峰开口,嗓子哑了一点。
    “我爹扛机枪顶了一个连,肺烂了也没吭一声。”
    苏清雪拉住他的手。
    “他守了二十年,我接着守。”
    他低头看她,苏清雪的眼睛亮的很干净,没有泪,只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
    她说:“秋后进京,我跟你去。”
    陈峰攥紧她的手,感觉到腕子上那块上海牌手表的金属壳硌着他的掌心。
    秒针走着,一格一格。
    暮色从北梁方向压过来,山脊线变成一道深灰色的剪影。那口埋着关东军铁箱的坑安静的躺在地下,跟二十年前一样。
    守的人换了,猎场没变。
    入夜后,苏清雪在账本关系图的最上方,添了一个新节点。
    不是方家,不是钟首长。
    两个字——
    父亲。
    从父亲到陈峰画了一条实线,旁注四个字:
    守了二十年。
    从陈峰往下,她又拉了一条线,指向空白处,写了一个问号。
    问号旁边是三个字:
    下二十年。
    她合上账本,吹灭煤油灯。
    黑暗中,陈峰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空间里多了块地,能种灵芝。”
    苏清雪沉默了两秒。
    “灵芝出口价多少?”
    “按克算。”
    又沉默了三秒。
    “记账本上。”
    窗外,远处火车汽笛声穿过夜色,从京城方向传来。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