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五三年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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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苏怀远闭了闭眼。
    “我只记得病历签名开头是个‘方’字。”
    炕桌上的煤油灯芯爆了一下。
    苏清雪低头,在账本上画时间线。
    一九五〇年春,沈明兰进老龙口。
    带回苔藓、参须。
    回京高烧,住协和。
    病历经手医生:方。
    一九五三年冬,方淑芬进北梁暗道,带走样本管和暗道简图副本。
    一九六二年,沈明兰去世,田野笔记失踪。
    她写完,手背压在纸上。
    陈峰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她的手凉。
    苏清雪抬头,声音稳得很。
    “她从我妈住院时就知道这座山。”
    苏怀远没反驳。
    周德全抽了口气。
    “怪不得她问北面那条路。”
    陈峰道:“她不是后来才盯上鬼见愁。她盯了十七年。”
    苏清雪把账本合上。
    “不是十七年。”
    她看着陈峰。
    “从我妈带着参须回京那天算,是二十年。”
    陈峰点头。
    “那就按二十年的账算。”
    这话不响。
    可屋里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方家那一页,没翻完。
    上午过后,陈峰没再让苏清雪闷在屋里。
    他带她去大队部后院找马教授。
    马教授正蹲在木箱旁整理标本。
    牛皮纸袋上写着编号,旁边摆着放大镜、小刀、玻璃瓶。老先生手稳,动作慢,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野外采集的人。
    陈峰开门见山。
    “马教授,沈明兰同志五零年进东北采集,是不是北大公费项目?”
    马教授抬头,看向苏清雪。
    “是。”
    苏清雪问:“她的田野笔记,归谁?”
    “原则上归北大植物学系档案室。”马教授放下小刀,“个人手稿可以有副本,但原始记录、采样点、坐标、标本编号,都属于项目资料。”
    “外单位能调走吗?”
    “能。”马教授道,“要有借调手续。盖章,编号,限期归还。”
    苏清雪把匿名信里的野山参素描取出来,平放在木箱上。
    “这张出自我母亲笔记。”
    马教授戴上老花镜,只看了几秒。
    “是明兰的笔。”
    苏清雪又拿出协和问询函。
    “有人拿着她当年的记录,在核对我们家的灵芝、水源、土壤、伴生苔藓、金线菌边。”
    马教授脸色沉下去。
    “协和的函,不该问到这么细。”
    陈峰道:“现持有人不还,北大能不能追?”
    马教授看了他一眼。
    “能追。问题是,谁去追。”
    苏清雪把账本打开。
    里面夹着沈明兰旧照片、药方拓本、野山参素描、协和问询函。
    “我去追。”
    马教授沉默片刻,从箱底取出一张信纸。
    他用钢笔写字。
    字不花,横竖有劲。
    《关于沈明兰同志一九五〇年长白山高山植物采集项目田野笔记及相关标本记录追索备忘录》。
    他写明:该项目为北京大学植物学系公费科考,原始笔记、坐标图、标本记录均属系级学术档案。若有外单位或个人持有,应说明调阅手续、借调编号及归还期限。
    写完,他从内兜取出一本旧证件。
    北京大学植物学系退休教授证。
    他没有正式公章。
    但他把证件编号、姓名、职称一并写在落款处,又按了自己的私章。
    “这个不是公文。”马教授说,“但在学术圈里,它能让很多人闭嘴。”
    陈峰接过信纸。
    “够了。”
    苏清雪双手接过,夹进账本。
    她在旁边记了一行。
    追索母亲笔记,第一份凭据。
    马教授看着她,叹了口气。
    “清雪,你母亲当年不是软弱的人。”
    苏清雪抬眼。
    “我知道。”
    “她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我替她问。”
    马教授点点头,收拾标本箱。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
    “还有件事,我本来想等回京查清再说。”
    陈峰和苏清雪同时看他。
    马教授压低声音。
    “你们查笔记是对的。但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
    风从大队部后窗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牛皮纸。
    马教授道:“六二年明兰走的时候,系里资料室被借调走的不是一份,是两份。”
    苏清雪的手按住账本。
    “一份是笔记复印件。”
    马教授点头。
    “另一份,是她采回来的那截参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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