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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凌晨三点,打谷场西头砖窑,三盏马灯照着无编号低温箱。
陈峰让韩少校、钱玉成、苏清雪站上风口,自己带齐老蔫、冯大壮拆箱夹层。苏怀远在石灰线外铺三层醋布,备好生石灰、铅皮、干土和银针。
“只拆夹层,不碰内胆。箱里不管是什么,先登记、再封存,谁也不许直接上手。”
韩少校点头:“国防工办见证。”
钱玉成摊开登记簿:“公社见证。”
苏清雪抱账本站三丈外:“靠山屯陈家见证。你开。”
陈峰用猎人之眼扫描。
箱内两团淡金血样保存管仍在右下角。左上角夹层里,一团不规则暗红活体组织完全静止。温度零下四度,心跳为零,活性降到百分之一。
夹层焊口是老式锡焊,被人撬过又补上。
陈峰拿改锥沿旧撬痕别开铁皮。
夹层里塞着军用油布包裹,三道细麻绳捆得紧实,绳结是卫生处标准双环扣。
解开油布,三样东西。
一台手摇留声机底座,改装钢丝录音播放头。旁边六卷钢丝盘,每卷贴白胶布,写着“母体听声记录——贺世杰”,编号一到六。第一卷胶布角有蓝章残印,只留半个“丰”字。
半瓶淡金色液体。无标签军用疫苗瓶,橡胶塞老化发黄,瓶壁内侧有金色菌丝状沉淀。苏怀远隔三尺闻了闻:“鬼见愁活泉水,加参须提取液和血样培养物——不是醒药,是镇定液。配方跟沈明兰笔记里的对照实验一致。”
一张对折转存纸。纸面发黄,抬头印“军事医学科学院特感组旧档转存”,盖章栏盖贺世杰旧蓝章,章下钢笔签名“贺世杰”。
转存内容写:“母体听声记录六卷、七号库复听钢丝三卷、沈明兰心率录音一卷。”
备注栏一行字:“若母体苏醒度破五十,以此声频压制。先放铁链声,再放虎啸,最后放心率。”
苏清雪让陈峰把纸拿近。
马灯下,右下角还有一行铅笔字:六五年十二月,贺明德命销毁。贺世杰私存。
“六五年十二月。”苏清雪翻账本对照,“方静宜说贺世杰失踪是六五年十一月。差一个月。”
陈峰把转存纸翻过来。
背面是手抄名单。七个名字:卫振国、贺世杰、曹德顺、方静宜、刘德发、赵启、孙财旺。每人后面标注代号、职务、接触乙-17时间。
卫振国名字上画红线,旁边写“六三年死”。
贺世杰名字后写“持楚字铜牌二号”。
陈峰摸出腰间那块:“陈大山这块是一号。”
油布底层还压着一本巴掌大牛皮纸面笔记本。封面印“军医特感——北梁专项”。内页密密麻麻记着音频编号、母体反应温度、虎啸间隔、铁链频率。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母体会认人。沈明兰的血是它的锚点,楚字铜牌是它的锁。
苏清雪账本上另起一页,落笔:七月一日,寅时二刻,无编号低温箱夹层拆验。起获贺世杰母体听声记录钢丝六卷、镇定液半瓶、特感组转存纸一张、名单一份、北梁专项笔记一本。全部封存入二号干燥仓外侧,单独铅封。
陈峰把六卷钢丝盘放进韩少校带来的铅衬木匣。镇定液瓶用三层红布裹好塞进冰盐袋。转存纸、名单、笔记本全放进苏清雪手里档案袋。
“广播线重新查。”陈峰站起来,“韩少校,你的人把老水渠到鬼见愁外口所有电线杆过一遍。挂了裸铜丝、干电池盒、电木盒的,全拆,登记位置、方向、接线方式。”
“通信班现在就查。”
“钱叔,大队广播室换锁。钥匙三把——你一把,苏清雪一把,我一把。开机扩音前先查线,查完再通电。”
钱玉成记下:“天亮就办。”
“冯大壮,你跟齐老蔫把老水渠上游旧暗道口封死。石头堵,灌石灰浆,拉三道麻绳挂铃铛。”
冯大壮应声。
苏清雪合上账本:“贺世杰把六卷钢丝私存下来。贺明德要销毁,他不肯。”
陈峰点头:“他知道这东西管用,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就是不交。”
“等东西醒到一定程度,他再出手。拿这个换什么。”苏怀远叠好醋布,“或者换个人情。”
陈峰看向砖窑外:“他拿二号铜牌,盯的就不只是北梁。还有靠山屯的规矩。”
韩少校皱眉:“六五年到现在五年了,藏在哪儿?”
陈峰没答。
面板上,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刚才还停在百分之四十八点九,现在是百分之四十八点八。
母体听过铁链声,反而安静了一点。
“封箱。”陈峰弯腰合上低温箱外铁皮,“夹层掏空,这箱子只留内胆两管血样。韩少校贴封条,钱叔登记入库。明天一早等贺明德消息——如果他还能回话。”
韩少校贴上国防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