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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道观侧后方一处坍塌的矮墙缺口潜入。观内果然破败,前殿的三清神像落满灰尘,供桌倾倒,香炉空空。庭院中杂草丛生,一片萧条。然而,在后院角落一间相对完好的厢房外,他们看到了生活的痕迹——门口放着半桶清水,窗台上晾着几株草药,门扉虚掩,里面有细微的声响。
石敢示意陆擎留在廊柱后,自己悄无声息地靠近,从门缝向内窥视。
只见厢房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几个蒲团。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小火炉前,小心翼翼地扇着火。炉子上坐着一个陶罐,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煎着药,苦涩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腥气弥漫开来。老道身形佝偻,动作迟缓,时不时咳嗽两声,声音嘶哑。
似乎不是沈墨。陆擎心中微沉。沈墨虽年长,但绝无如此老态,且气质孤高清冷,与这普通乡下老道截然不同。
石敢轻轻敲了敲门扉。
老道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手中蒲扇掉在地上。他看起来六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瘦,皱纹深刻,眼窝深陷,此刻布满惊惶。“谁?!谁在外面?!”声音带着颤音。
“道长勿惊,”陆擎从廊柱后走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我们……是过路的,我身患重病,听闻白云观道长慈悲,特来求医问药,暂求一席之地容身。”他刻意没有提沈墨的名字,在未弄清这老道底细和沈墨去向之前,不能暴露。
老道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两人。陆擎虽然面色灰败,形容憔悴,但眉宇间残留着世家子弟的痕迹,尽管衣衫褴褛,气质却与寻常流民不同。石敢虽然沉默,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这两人组合,出现在这瘟疫横行、人迹罕至的道观,着实古怪。
“你们……从何处来?可曾经过疫区?”老道没有立刻让他们进去,反而后退一步,警惕地问,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似乎在查看有无病征。
“我们从海上来,遭遇风浪,漂流至此,并未靠近那些发病的村镇。”陆擎半真半假地回答,同时露出痛苦之色,咳嗽了几声,身形晃了晃,似乎随时会倒下。
老道见他病容不似作伪,眼中警惕稍减,但忧虑更浓:“从海上来?唉,这兵荒马乱,瘟疫横行,你们……罢了,进来吧。不过老道丑话说在前头,贫道医术粗浅,怕是治不了你的病。而且……”他压低声音,面带恐惧,“这观里,也不太平,你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不太平?陆擎和石敢心中一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进了厢房,老道手忙脚乱地搬来两个蒲团让他们坐下,又倒了两碗凉水。陆擎道谢接过,借喝水的机会,快速扫视屋内。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和些晒干的草药,并无长物。但陆擎注意到,墙角堆放着几个麻袋,里面似乎装着粮食,桌下还放着一个小药箱,虽然陈旧,但颇为精致,不像是这清贫老道该有的东西。而且,空气中除了药味,还隐隐有一丝极淡的、似曾相识的甜腥气,与“张家圩”水井边、以及那神秘海船上残留的古怪气味,有几分相似。
“道长方才说,观里不太平,不知是何意?”陆擎放下水碗,虚弱地问道。
老道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不瞒二位,前些日子,观里确实来过一位游方的郎中,姓沈,医术很是了得,还在观里住了一段时日,替附近的乡民看过病。可后来……后来瘟疫起来了,官府封了路,沈郎中就说要出门寻几味紧缺的药材,一去就再没回来。老道我担心啊,这兵荒马乱的……”
沈墨果然来过!陆擎精神一振,急忙追问:“沈先生去了何处寻药?何时走的?可曾留下什么话?”
“走了有七八日了吧,”老道回忆道,“说是要去西边山里寻什么‘鬼见愁’、‘断肠草’,都是些稀罕毒物,唉,我也搞不懂。他走时匆匆忙忙,只交代我守好道观,若有人来寻他,就说他……就说他去采药了,归期不定。”老道说着,眼神有些闪烁。
陆擎看在眼里,心中疑窦更生。沈墨采药是真,但“归期不定”这种话,不像是他会留下的模糊交代。而且,这老道提到沈墨时,神色中除了担忧,似乎还有一丝……恐惧?
“那观里不太平,又是怎么回事?”石敢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目光如电,看向老道。
老道被他看得一哆嗦,眼神躲闪,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最近夜里,总觉得观里有什么动静,像是……像是有人走动,可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许是……许是山风,或者野猫吧……”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陆擎和石敢都不是三岁孩童,自然不信。这老道明显有所隐瞒。
就在这时,道观前院方向,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压抑的咳嗽声!
老道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端着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