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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来自江南,可知两广、云贵、川陕等地,何处可快速购得此等药材?走漕运,或八百里加急,最快几日可到?”
杨济时拱手道:“回殿下。犀角多来自暹罗、真腊,经两广市舶司输入,广州、桂林或有存货。羚羊角多出自西北塞外及雪域,西安、兰州或可寻得。麝香以川陕、云贵所产为佳,牛黄则各地皆有,然上品天然牛黄难得。若以八百里加急,调拨沿途驿马接力,从两广、西安等地采购后运回,最快……也需十日以上。且沿途关卡盘查,雨季路况,皆是变数。至于新鲜大青叶、蒲公英,江南温暖之地或尚有留存,可命人快马加急,连根带土运送,然亦需时日,且长途颠簸,药力恐损。”
十日。朱载垕的心又是一沉。以瘟疫蔓延的速度,十日之后,不知又要添多少亡魂。而且,谁能保证十日之内,一定能采购到足够的数量?
“十日太久了。”朱载垕摇头,“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比如,附近州县,有无富户、官宦人家藏有此类药材?或者,有无他物可以替代,哪怕效力稍逊?”
杨济时沉思片刻,缓缓道:“附近州县,或许有藏,但恐数量有限。至于替代……”他斟酌着词句,“犀角清心凉血解毒之力,或可以大剂水牛角,并配合生玳瑁、生地黄、玄参、丹参等同用,勉强替代一二。羚羊角平肝息风,可以山羊角加倍,佐以钩藤、天麻、石决明等。麝香开窍,可用苏合香、安息香、冰片等合用,然穿透开窍之力,终是逊色。牛黄豁痰定惊,可用人工牛黄,或竹沥、天竺黄、胆南星等清热化痰之品组合,其力亦缓。至于新鲜大青叶、蒲公英,若无,可以干品加倍,另加薄荷、荆芥、柴胡等轻清宣透之品,或可弥补部分透散之力。只是如此替代之后,方剂效力,恐不足原方五六成,且重症急症,恐难挽回。”
五六成效力,面对如此凶猛的“瘟神散”,恐怕只能是延缓死亡,而无法根治。屋内再次陷入沉默。药材,成了横亘在希望与绝望之间的一道天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院判忽然道:“殿下,杨大夫,下官想起一事。那‘天衍门’余孽炼药之处,搜出的手稿中,除了记载‘瘟神散’的配方,似乎还提及几种解毒的思路,其中提到几味稀有的草药,如‘七叶一枝花’、‘鬼箭羽’、‘地锦草’等,描述其有化解血毒、清热消肿之效。只是那些手稿残缺不全,语焉不详,下官与几位同僚正在加紧破译。或许……或许其中隐藏着不用犀角、羚羊等珍稀药材的解毒之法?”
“哦?”朱载垕和杨济时同时精神一振。毒药与解药,往往相伴相生。“天衍门”既然能制出如此奇毒,其门中典籍或许真有克制之道,而且很可能用的是相对易得或他们独有的药材。
“立刻将手稿,连同已经破译的部分,全部拿来给杨大夫过目!”朱载垕立刻下令,“另外,传令陆炳,追查‘天衍门’余孽,尤其是追查那个在逃的‘罗先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查抄所有与‘天衍门’、与朱载圳有关的产业、宅邸,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与毒药、解药相关的任何线索!尤其是药材、方剂、典籍!”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杨济时和院判立刻投入到对“天衍门”手稿的研究中。那些用古怪符号和隐语写就的残缺纸片,成了黑暗中微弱的光。
而此刻的京城,药材短缺的危机已经开始显现。
太医院设在各大疫区的临时诊棚外,等待领药的队伍排成长龙。有限的汤药被优先供应给重症患者,即便如此,也很快告罄。更多轻症或刚刚出现症状的百姓,只能领到一些普通的清热解毒药,如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等煎制的“大锅汤”,聊作安慰。但对于凶猛的“瘟神散”之毒,这些汤药的效果微乎其微。
“药呢?不是说朝廷发了新方子,能治这病吗?我爹都快不行了,求求你们,给一剂吧!就一剂!”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抱着一个气息奄奄的老人,跪在诊棚外,对着发放汤药的医学生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没了,真的没了!”年轻的医学生带着哭腔,他也是通宵达旦,熬红了眼睛,“犀角、牛黄都用完了,新药配不出来啊!你领点‘大锅汤’回去,好歹……”
“大锅汤有个屁用!我爹就是喝了三天大锅汤才成这样的!”汉子绝望地嘶吼着,引来周围一片悲泣和骚动。
维持秩序的兵丁不得不挺起长枪,将激动的人群隔开。场面混乱而绝望。
而在药铺集中的“药市街”,情况同样糟糕。官府“平价征购”的命令贴在每家药铺门口,但真正被送进官府仓库的药材,尤其是犀角、羚羊角、麝香、牛黄等,数量远低于预期。巨大的利益驱动下,铤而走险者大有人在。
“回禀大人,小店……小店真的没有犀角了!前几日刚被一位南洋客商高价收走了!”
“羚羊角?那是稀罕物,小店本小利薄,哪里进得起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