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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着流民们嘈杂的议论。
“……老天爷不睁眼啊!好端端的,怎么就降下这等瘟灾!”
“什么老天爷!我看就是官府缺德,惹怒了河神!”
“别瞎说!官府贴了告示,是‘时气不正’,要‘顺天应人’,在家焚香祷告……”
“呸!祷告有个屁用!我一家老小,烧香拜佛,还不是死得只剩我一个?那狗官就知道封村封路,一粒米、一帖药都不给!这是要把咱们都逼死啊!”
“听说城里的大老爷们,天天喝人参汤压惊呢!哪管我们这些草民的死活!”
“唉,听说没,东城外‘慈济庵’的师太们,偷偷在夜里施粥施药,被官差发现了,抓走了好几个,庵都封了!”
“作孽啊!连菩萨都不让拜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没看见那边……”
流民的议论,充满了绝望、愤怒和对官府的不信任。各种荒诞的流言也在传播——有说是前朝冤魂作祟的,有说是海龙王发怒的,更有甚者,低声传说着朝廷里出了奸臣,故意放毒,要清理东南人口,好霸占田地的骇人听闻之说。虽然多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但其中弥漫的对官府的深切不信任和刻骨仇恨,却是真实不虚的。
陆擎和石敢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找了块略微干燥的地方坐下,装作疲惫不堪的流民。石敢拿出所剩无几的、已经发硬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陆擎。陆擎勉强咽下,干硬的饼子刮擦着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他需要保存体力,更需要信息。
“听说了吗?南边‘义庄’那边,昨晚又拖进去几十个,都没气了……”
“唉,我隔壁棚的老王头,早上还好好的,晌午就说身上痒,起了红点,下午就开始咳血……现在已经被乡勇拖走了,怕是……”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城里的大夫都请不出来,药铺的药材贵得吓死人,咱们这些人,只能等死……”
“等死?哼,我听说,北边山里,有人不服,聚了一帮人,要跟官府讨说法呢!”
“讨说法?找死!没看见前天,西头那些想冲卡进城抢药的,被官兵当场砍翻了好几个?脑袋现在还挂在杆子上呢!”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死?”
“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吧……”
绝望,麻木,间或有零星的、被迅速扑灭的反抗火花。这就是瘟疫阴影下,底层百姓最真实的写照。陆擎的心一点点下沉。汪直、刘太后一党,以及他们背后那若隐若现的“海外”黑手,所图谋的,或许不仅仅是朝堂权位,更是要彻底摧毁东南的民心、民力,制造出无法收拾的乱局,他们好从中渔利,或者为更大的阴谋铺路。
就在陆擎默默听着,心中分析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从流民营另一侧传来。只见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流民,簇拥着一个衣衫虽破旧但浆洗得还算干净、面容清癯、约莫四十余岁的文士模样的人,正朝这边走来。那人手中似乎还拿着一卷纸,边走边对周围的人说着什么,神情激动。围观的流民越来越多,将那一小块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那是谁?”陆擎低声问旁边一个唉声叹气的老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前朝皇族(第2/2页)
老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是位姓陈的秀才,原本是城里私塾的先生,也是个读书人。瘟疫起来后,城里待不住,逃到这里。识文断字,有见识,经常给大伙儿读读官府的告示,讲讲古,人不错。这几天,好像是在说道什么……前朝旧事。”
前朝旧事?陆擎心中一动。他给石敢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朝人群靠近。
只听那陈秀才站在一个稍微高点的土堆上,展开手中的纸张(似乎是从哪里撕下来的官府旧告示背面写的),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却又因激动和营养不良而有些沙哑:
“……诸位乡亲!我等遭此大难,流离失所,亲人离散,每日里眼见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心中悲苦,天地可鉴!然则,吾等岂能坐以待毙,任由这所谓‘天灾’夺去性命,任由那官府差役如驱赶猪狗般对待我等?!”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和叹息。
陈秀才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悲苦、或隐含愤怒的脸,继续道:“近日,陈某反复思量,查阅残卷,忽有所得!此疫,绝非寻常时气,更非天谴!诸位可曾想过,为何此疫独独肆虐我东南鱼米之乡,而北方、中原却鲜有闻?为何其症状如此凶戾,与史书所载之前朝末季,那场导致十室九空、江山易主的‘黑死瘟’,颇有几分相似?!”
“黑死瘟?!”人群中有人惊呼。那是近百年前,前朝覆灭前夜,曾在中原和东南部分地区爆发的恐怖瘟疫,死者枕藉,尸横遍野,直接动摇了前朝统治根基,为大周太祖起事创造了条件。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