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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薄如柳叶的匕首,小心地插入裂缝,轻轻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小、厚约半寸的泥块被撬了下来,露出里面中空的部分。一股陈年的尘土和霉味涌出。陆擎强忍咳嗽,伸手进去摸索。里面空间不大,他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硬硬的长方形物体。
就是它!陆擎心中一振,小心地将那油布包裹取了出来。油布包裹不大,入手沉甸甸的。他来不及细看,迅速将撬下的泥块按回原处,虽然不能完全复原,但暂时看不出大破绽。
“走!”陆擎将油布包裹塞进怀里,对石敢低声道。
两人不敢久留,沿着原路,迅速退回到后院,又从那个狗洞钻了出去。直到重新回到庙后污水沟旁那污浊的空气中,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走,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再看。”陆擎压抑着激动,低声道。
两人不敢回废弃的药师庙,那里离城隍庙还是太近。他们沿着小巷,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在靠近城墙根的一片几乎被瘟疫摧毁的棚户区,找到了一间半倒塌、显然已无人居住的破窝棚。这里恶臭弥漫,到处都是被丢弃的杂物和可疑的污迹,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身之所,连黑鸦卫和收尸的公人都不愿靠近。
钻进窝棚,用破烂的木板和草席挡住入口,石敢才敢点燃一小截偷来的蜡烛头。微弱的烛光跳动,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陆擎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油布包裹。油布包裹得很仔细,外面还缠着几道麻绳。他解开麻绳,一层层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本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蓝皮账册,以及几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陆擎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首先拿起那本蓝皮账册,就着微弱的烛光,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陆擎的呼吸就为之一滞。
账册里记录的,并非寻常的银钱往来,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时间、地点、人物、货物、数量、金额,记录得清清楚楚。
“景隆二十三年,腊月,收刘太监(汪直门下)纹银五千两,购‘赤阳砂’三百斤,硫磺二百·斤,硝石一百五十斤,经由泉州港,海船‘福星号’运出……”
“景隆二十四年,三月,收东南转运使衙门王主事(汪直门生)纹银八千两,购‘阴磷粉’五十坛,‘铁魂石’原矿两车,走漕运,至松江码头交割……”
“景隆二十四年,五月,收镇守太监府(汪直)‘特别拨款’纹银两万两,用于收购‘鬼面蕈’、‘血线蛟’及相关药材,联络‘海外客商’……”
“景隆二十四年,七月,支付‘符师’报酬,黄金五百两,南海明珠一斛……”
“景隆二十四年,八月,永盛行后院‘药童’损耗,计二十七人,抚恤银……无。补充新‘药童’,购自慈幼局及人牙子,计三十五名幼童,耗银一百两……”
一笔笔,一桩桩,时间、人物、货物、流向,甚至运输渠道、经手人,都记录在案!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账本,这是汪直一党勾结“海外客商”(黑龙/神国),收购炼制“瘟神散”和“符液”所需原料,进行“试药”,草菅人命的铁证!其中提到的刘太监、王主事,都是汪直在东南的心腹!而“符师”、“海外客商”、“药童损耗”等字眼,更是与沈墨笔记中的记载完全吻合!
陆擎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这薄薄的账册,每一页都浸透着无辜者的鲜血,记录着令人发指的罪恶!难怪“铁口张”拼死也要保住它,这确实是足以将汪直及其党羽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致命证据!
他强压怒火,继续翻看。账册后面,还记录了一些看似正常的生意往来,但其中夹杂着一些暗语和代号,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在账册的最后一页,用另一种更潦草的笔迹,匆匆写了几行字:
“黑龙噬日,其焰滔天。神国遗毒,祸延千年。符师诡秘,非人力可敌。欲破此局,需寻‘三昧真火’,焚其根本。真火之种,或在海外,或在……‘心’中。慎之!慎之!”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绝望中的警示。“三昧真火”?沈墨的留言中也提到过“三味真火,焚尽瘟神”,看来这“三昧真火”是克制“瘟神散”或“符师”邪术的关键。但“真火之种,或在海外,或在……‘心’中”是什么意思?海外好理解,可能指“神国”,但“心”中是指什么?人心?某种信念?
陆擎暂时压下疑惑,又拿起那几封火漆密封的信件。火漆已经有些陈旧,但印鉴完整,是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他小心地拆开第一封。
信的内容是用一种罕见的密语写的,夹杂着大量隐语和代号,陆擎一时无法完全看懂,但其中反复出现的“主上”、“神谕”、“圣血”、“符兵”等字眼,以及信末那个熟悉的、扭曲的火焰蛇形标记,都明确指向了“黑龙”和“符师”。其中一封信,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