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陆擎跪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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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做些扫尾之事!臣……臣枉食君禄!愧对陛下信重!更无颜面对这京城的百姓,面对大明的列祖列宗!”
    他再次以头抢地,砰砰作响,额头上很快见了血印。
    “臣今日来,不是来表功,也不是来求饶。臣是来请罪的!臣无能!臣渎职!臣愧对陛下!臣……恳请殿下,革去臣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将臣下狱问罪,以正·国法,以儆效尤!臣……愿以死谢罪!”
    陆擎的哭诉和请罪,在东暖阁中回荡,悲怆而绝望。朱载垕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平庸、在朝中存在感极低的锦衣卫指挥使,内心竟藏着如此多的痛苦、挣扎和……如此深沉的、长达二十年的“藏拙”。
    是真是假?是情真意切的忏悔,还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苦肉计?
    朱载垕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易相信。陆擎执掌锦衣卫多年,即便是“藏拙”,能在那等凶险的位置上安稳度过二十年,其心机城府,绝非常人可比。他此刻的哭诉,固然有真情流露的可能,但也未尝不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在皇帝病重、太子监国、陈矩倒台、骆思恭崛起的当口,他这个“平庸”的指挥使地位尴尬。主动请罪,姿态放到最低,甚至不惜自曝其短,或许是为了争取太子的同情和宽宥,保住现有的地位,或者……是为了获取某种信任,以图后计?
    但,朱载垕的直觉,又隐隐觉得,陆擎的眼泪和痛苦,不完全是假的。那种长期压抑后的爆发,那种理想被现实磨平后的无奈与自责,那种眼看江山倾颓、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似乎不完全是能伪装出来的。尤其是他提到其父,提到“世庙”,提到“忠君爱国”时的眼神,不似作伪。
    更重要的是,陆擎的话,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许多朱载垕早已知道、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直言的现实——父皇晚年,的确因修道而怠政,因猜忌而纵容奸佞,导致朝纲败坏,国事日非。而锦衣卫,这把本应最锋利的刀,也确实在父皇的“平衡”之术和自身的“藏拙”下,锈钝了,甚至成为了某些人作恶的工具。
    陆擎是失职,是渎职,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帮凶”。但他今日能跪在这里,说出这番话,至少说明,他心中尚存一丝良知,尚有一分对朝廷、对朱家江山的责任。这份良知和责任,在眼下这个波谲云诡、忠奸难辨的时刻,或许比单纯的“能干”更为难得。
    而且,陆擎执掌锦衣卫二十年,即便他“藏拙”,即便许多实权被骆思恭和陈矩分走,但他毕竟是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是锦衣卫这架庞大机器的“名义”核心。他知道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掌握多少陈年旧案的卷宗?了解多少官员的阴私把柄?甚至,是否知道一些关于景王、关于“窃天”、关于陈矩背后更隐秘网络的蛛丝马迹?这些,都是骆思恭这个实际上的“二把手”可能接触不到,或者被刻意隐瞒的。
    留下陆擎,或许比换上一个完全陌生、或者野心勃勃的新指挥使,更为有利。至少,他熟悉锦衣卫,他心中有愧,他……容易控制。
    心念电转间,朱载垕已有了计较。
    他没有立刻让陆擎起来,而是沉默了片刻,让陆擎的哭声和悔恨,在寂静的暖阁中慢慢沉淀。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指挥使,你的忠心,你的悔悟,孤,听到了。”
    陆擎的哭声一顿,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有罪吗?”朱载垕自问自答,“有。失察之罪,渎职之罪,纵容之罪,皆不可免。”
    陆擎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朱载垕话锋一转,“你能在此时,跪在孤的面前,痛陈己过,言辞恳切,可见你心中尚有忠义,尚知廉耻。父皇当年用你,或许正是看中了你这份……‘稳重’。只是,这份‘稳重’,不该成为庸碌无为、明哲保身的借口。”
    陆擎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混在一起,看着朱载垕,眼中充满了希冀、惶恐,和一丝难以置信。
    “陈矩之罪,已成定案。京城之乱,孤与骆同知、王公公等,正在全力追查。你之过错,自有国法公论。”朱载垕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但现在,国事维艰,内忧外患。父皇需要静养,孤需要得力之人,为君分忧,为国效力。锦衣卫,天子亲军,国之利器,岂可因一人之过,而废弛不用?又岂可因一时之失,而弃置良材?”
    “陆擎,”朱载垕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加重,“孤现在问你,你可愿戴罪立功?”
    陆擎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臣……臣愿意!臣万死不辞!只求殿下给臣一个机会,让臣弥补过往过错,为陛下,为殿下,为大明江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朱载垕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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