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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淑淑绷着脸，不说话。
第二个是他堂姐。
堂姐穿着一件暗红羊绒大衣，头发烫了大卷，脸上抹得白净，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扫他身上的衣服。
堂姐说她儿子今年考研，报的上京那所学校，分数线还没出来，但估摸着差不多。又说去年谈了个对象，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在城里有三套房。
宋建国点点头，说挺好挺好。
里头人声嘈杂，圆桌一张挨着一张，桌布是那种大红色，印着金色的字。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里钻，给来客补充瓜子糖果和茶水。
他一眼扫过去，还是没找到宋澈和夏璃。
倒是看见几个熟人。
靠窗那桌，坐着他表姑。
表姑七十多了，头发全白，戴一副老花镜，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旁边那人他也认识，是他表姑的儿子，叫大军，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一起掏过鸟窝。
大军也看见他了，站起来招手。
宋建国走过去。
大军把他拉坐下，说你咋站门口呢，过来坐。
然后跟表姑说，「妈，这是建国，我三舅家那个。」
表姑眯着眼看他半天，哦了一声。
「建国啊，长这麽大了。你爸还好吧？」
「还好，身体硬朗。」
表姑点点头，又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大军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
「别介意，我妈眼神不好，记性也差了。」
「没事。」
大军又问，你现在还在那厂里？
「嗯。」
大军点点头，没说挺好。
隔了两秒，大军说，那厂效益还行吧？
宋建国笑，「还行，饿不死。」
大军也笑了一下，说那就行。又说自己现在跑运输，累是累点，但收入还行，去年换了辆车，二十多万。
宋建国说那不错。
大军说凑合，房贷还没还完呢。
旁边桌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宋建国扭头看，是几个女的凑在一起说话，笑得前仰后合。中间那个他认识，是他一个表妹，小时候瘦得跟麻秆似的，现在胖了两圈。
表妹也看见他了，隔着桌子喊，「哥，你来了，你家宋澈呢，今年高考吧？
」
「嗯，还有几个月。」
「成绩咋样，能考上一本不？」
宋建国顿了一下。
大军在旁边接话，「你家宋澈不是学习挺好的吗，上回听说快六百了？」
宋建国没说话。
表妹说，「哎呀六百，那一本稳了啊。我家那个不行，就知道玩手机，上次考试全班倒数，气死我了。他那样找对象都找不到，我都愁他还能结婚吧。
「孩子还小，慢慢来。」
「小什麽，都初三了，再不抓紧就晚了。」
她说完又看宋建国，「哥，你家宋澈要是考上一本，可得请客啊。」
「那是肯定。」
表妹又说了几句，回自己那桌了。
后面又来几个人搭话，无非都是问这些，一个问成绩咋样，一个问挣到钱没有，然后担心担心自己孩子，说自己孩子不上进，后面连对象都找不到。
宋建国就一个个应付，其实他也不想应付，问来问去和人机一样，但他不应付，就得张淑淑来。
宋澈那边也聊了起来，但不一会就没人再和他俩说话。
夏璃的脸尤其冰冷，像是应激了一样。
连宋澈都能感觉到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
她缓缓开口，「宋澈，你家亲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