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老秦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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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6章老秦的烟(第1/2页)
    张晔指尖顿了顿。没躲。
    “是我。”
    秦鹤鸣看了他三秒。表情不怒不喜。
    然后两个字。
    “吹一段。”
    不问为什么。不追究扰民。不训话。
    张晔取出唢呐。
    选了《步步高》。节奏明快,适合室内。丧葬调太炸,在这间小教室里能把窗户震裂。
    嘴唇贴上哨片。深吸。
    第一个音出来。
    秦鹤鸣没什么反应。
    第二个。
    还是没有。
    第三个音起,旋律铺开——秦鹤鸣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下意识跟着节拍走。他自己都没察觉。
    两分钟。一段完。
    教室安静了几秒。
    秦鹤鸣没鼓掌。没说好。他站起来,走到张晔面前,拿过唢呐翻了翻铜碗,看了看哨片。还了回去。
    “气够足。”
    “嗯。”
    “音够稳。”
    “嗯。”
    “就是手太野。像野路子打出来的。”
    张晔一愣。
    “气太硬。换气的时候有裂痕。你自己听不出来。”秦鹤鸣把烟从左耳换到右耳。“我听得见。”
    他顿了一下。
    “天赋是顶的。但底子是野路子。没人正经教过你,对吧?”
    张晔沉默半秒。
    “没有。”
    实话。Lv5给了他超强本能,但本能不等于打磨过的技术。发动机马力够大,变速箱是手动挡——换挡总会顿。
    秦鹤鸣没追问。
    老师阅人无数。该问的时候问,不该问的时候闭嘴。一个大一新生吹到这个水平还说没人教过——要么天才,要么有故事。不管哪种,不急。
    “从今天开始,一周三节改五节。”
    “加课?”
    “有意见?”
    “没有。”
    “今天就开始。循环换气。吹到我说停。”
    然后就是地狱。
    循环换气——一边吹一边用鼻子偷吸气,让声音不断。嘴巴在输出,鼻子在输入,腹部同时控制两套呼吸。
    Lv5的底子做起来比普通新生容易。
    但秦鹤鸣的标准不是“普通新生”。
    “断了。重来。”
    “裂痕。重来。”
    “气晃了。重来。”
    重来。重来。重来。
    第十次。
    第十五次。
    哨片含麻了。腹腔的肌肉在抗议。但腹部的支撑不能松——一松,气就漏。
    十分钟后,嘴唇开始发干。
    二十分钟后,额角冒汗。
    窗户漏风。秋天的下午,琴房比走廊还冷。但他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四十分钟后,嘴唇发白,太阳穴突突跳。
    五十分钟后,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舌根发木。手指按音孔的力度开始不稳。
    秦鹤鸣开口了:“手指别抖。越累越要稳。你以后上台,不可能只吹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体力不够的时候全靠意志。”
    “明白。”
    “别说明白。吹给我看。”
    继续。
    秦鹤鸣没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听。偶尔换一下烟的方向——那是他唯一的表态方式。
    张晔后来想,老头的教法够狠。不讲道理,不解释原理,就是让你反复吹、反复错、反复改。道理你自己去悟。悟不出来?再吹一百遍。
    胸腔深处那个“咯”又出现了。比昨晚轻。但它在。像一根细弦崩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张晔咬着牙没停。不能让秦鹤鸣看出来。知道了只会让他担心,又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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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解决这事的只有传承值。
    一个小时。
    秦鹤鸣的烟换了三次方向。每次停顿的时间都更长。
    最后一次换完,他没说“重来”。
    他说了三个字。
    “比开头好。”
    对秦鹤鸣来说,这大概是最高评价了。
    张晔的嘴太麻了,只能点头。
    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下课。
    秦鹤鸣拿起手机。瞥了一眼门口——张晔已经走远了。烟换到另一边。
    拨通电话,只一句:“老陆,来一趟。有个人你得听听。”
    张晔假装没听到。背起唢呐盒出了教室。
    走廊空荡荡的。五楼这一片基本就他一个人用。其他琴房的门都关着,有的锁了灰,有的门缝里塞着废纸。
    浦音九个系,民乐系排最后。经费最少,琴房最破,学生最少。每年招生季,管弦系门口排长队,民乐系门口只有风。
    张晔走下楼梯,穿过北楼一楼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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