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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认了?唐帅待咱们不薄,如今被那李岑寂说拿就拿,说关就关,你们就不想着把唐帅救出来?」
有朔方兵听了,面露犹豫之色。
那牙兵又道:
「那李岑寂算什么留后?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仗着郑畋的势,在龙尾陂上捡了个便宜,便敢在诸位节帅面前耀武扬威。程宗楚丶仇公遇那两个老东西也是没骨头,被一个后生捏得团团转。咱们朔方兵可不是好欺负的——」
话未说完,旁边一个朔方老卒便啐了一口,骂道:
「放你娘的屁!李留后怎么欺负咱们了?昨夜若不是他让咱们去凤翔营里住帐篷,又给姜汤喝,咱们早冻出病来了!姓唐的只顾着他的绢帛,把咱们赶到露天地里,你倒替他说好话?你要救他你自己去,莫要拉着弟兄们送死!」
那牙兵被骂得面红耳赤,还想辩驳,旁边又有几个朔方兵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
「就是!唐帅自己糊涂,怪得了谁?」
「李留后说了,胁从不问,咱们好好当兵便是,管那些闲事作甚?」
「你若是再在这里蛊惑人心,小心我们去程帅那里告你一状!」
那牙兵见势头不对,连忙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可他并不死心,又辗转跑到另一处朔方兵驻地,故技重施。
这一回他学聪明了,不提唐弘夫,只说李岑寂狼子野心,吞并朔方兵马是为了将来吞并泾原丶秦州,程丶仇二人是被蒙在鼓里。
有几个年轻气盛的朔方兵听了,将信将疑。
可还不等他们说什么,旁边一个昨夜在凤翔营中住过的老兵便站起来,指着那牙兵道:
「你小子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某昨夜就住在凤翔营里,亲眼瞧见李留后巡营到半夜,亲口吩咐给咱们腾帐篷丶熬姜汤。陈指挥使对咱们客客气气,伙食比唐帅在时还好。这样的人,会是狼子野心?」
他越说越气,上前一把揪住那牙兵的领子,道:
「走!跟某去见程帅!让程帅评评理,你在这营中煽动军心,该当何罪!」
那牙兵大惊失色,挣扎着要跑,却被几个朔方兵七手八脚按住了。
旁边早有人飞跑去报了程宗楚。
程宗楚正在帐中与仇公遇商议军务,闻报大怒,拍案道:
「这些狗杀才,唐弘夫都倒了,还敢在营中作乱!」
当即命人将那几个闹事的牙兵尽数拿下,押到校场上,当着三军的面,每人打了四十军棍,打得皮开肉绽,然后关入囚车,待日后发落。
程宗楚打完了人,又让人去告知仇公遇一声。
两人商议过后,站在高台上,对着三军高声道:
「弟兄们听好了!唐弘夫纵兵劫掠丶虐待士卒,拿下他是本帅与仇帅丶李留后商议过后做出的决定!从今往后,朔方兵便是我泾原丶秦州的人,谁再敢散布谣言丶蛊惑军心,这便是下场!」
三军肃然,无人敢再多言半句。
那几个昨夜在凤翔营中住过的朔方老兵,经此一事,反倒因祸得福,被程宗楚与仇公遇另眼相看。
有几个头脑灵活的,还被提拔做了队正丶旅帅,专管约束朔方旧部。
这些人对李岑寂和两位节帅都心存感激,又在营中颇有威信,有他们帮着弹压,那些残余的牙兵再想兴风作浪,便难如登天了。
薄雾渐渐散去,日头升高,营内丶营外的两军都开始生火做饭。
李岑寂站在望台上,望着营中井然有序的景象,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昨夜那一番折腾,总算没有酿成大乱。
唐弘夫被关押,朔方兵被拆分,财货散尽,军心安定,接下来,便是专心应对营外那三四万叛军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徐泰提着两碗粥走了上来,一碗递给他,一碗自己端着,呼噜呼噜喝了两口,抹嘴道:
「留后,程帅那边已经把闹事的牙兵收拾乾净了。末将方才去瞧了,那四十军棍打得结实,没有一个能站着走的。」
李岑寂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淡淡道:
「打得好。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这时候心软,便是拿全营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喝尽碗中的粥后,便齐齐转身下了望台。
李岑寂还要去巡营,还要去安抚那些新附的朔方兵,还要去与程丶仇二人商议如何应对叛军今日可能发起的进攻。
这一日,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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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的攻势,比前一日来得更猛。
刚用过早饭,营外便响起了隆隆鼓声。
那鼓声沉闷而急促,如夏日午后的闷雷,从东面滚到南面,又从南面滚到北面。
李岑寂登上了望台,手搭凉棚朝外观瞧,只见叛军东丶南丶北三面同时压了上来。
东面是主力,黑压压的步卒列成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