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唐弘夫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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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合番汉兵马万余,与鄜延节度使李孝昌驰援长安丶上书郑畋表示愿意效力——因此前文我也进行了修改),可他身后有党项豪族支持,蕃落骑兵骁勇善战,也是一方势力。唐节帅却不一样,他早已被罢镇,他这朔方节度使不过是个旧称。他麾下那几千朔方兵,说是本镇兵马,实则不过是他自己招募来的民壮。诸位节帅敬他资历老丶辈分高,又见他在大唐风雨飘摇之际愿意站出来盟约,这才口头称他一声节帅。实际上,论实力,论背景,他是诸位节帅中最弱的一个。是以龙尾陂之战,恩师才让他坐镇后方,而非如程帅丶仇帅那般顶在最前头。」
    郑畋听罢,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端起案角那盏浓茶呷了一口,淡淡道:
    「你说这些,是何意?」
    李岑寂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弟子可以代表恩师,直入唐节帅大营,当面问罪。」
    这话一出,车厢中安静了那么一瞬。
    烛火跳了跳,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晃了两晃。
    李岑寂继续道:
    「若唐节帅愿意约束军纪丶诚恳认错,拿出钱粮抚恤受害百姓,这桩事便算揭过去了。弟子虽不齿纵兵劫掠之行,却也明白……唐节帅的命,确实比寻常百姓的命要金贵得多。这不是公不公平的道理,是眼下的时局使然。大战在即,若是因这桩事重惩唐节帅,其余几位节帅难免心生疑虑,觉得恩师要藉机削藩,生出当日程帅丶仇帅那般恐慌。联军初胜,经不起这般猜忌。」
    郑畋放下茶盏,烛光在他那双老眼中映出两点幽深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
    「若唐弘夫不认错呢?」
    李岑寂抬起眼来,目光沉静如水,语气却冷了几分,丝毫不因为唐弘夫今日对他的关照与赞赏而心软:
    「弟子着甲入营,腰悬横刀,与唐节帅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三五步。他若是不肯,弟子便当场将他拿下,当作人质镇住朔方军,再将他押回凤翔军中,解除兵权。他麾下那些朔方兵,分润给程节帅丶仇节帅丶李节帅几位,以安其心,表明恩师没有削藩之意。同时对外宣告唐节帅的罪名,纵兵掠城虽是各镇心照不宣的惯例,可一旦摆在明面上,便是板上钉钉的罪。到了那时——」
    他话未说完,车厢外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跟着便是一声痛呼,伴着车夫的惊叫:
    「王兵马使!」
    车厢中的师徒二人同时收声。
    郑畋掀开车帘一角往外望去,只见王籙四仰八叉地摔在官道尘土里,正挣扎着要爬起来,两条腿却还在发软,爬了半截又跌了回去。
    车夫忙不迭地跳下车去扶他。
    李岑寂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王籙方才明明在车辕上睡得死沉,呼噜打得震天响,怎地忽然就摔下去了?
    郑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放下车帘,看了李岑寂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低声道:
    「这老狐狸。」
    李岑寂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王籙方才的醉态,也不是全然醉死,否则也不会主动给李岑寂让路。
    他多半是听见了自己上车时说的那句「唐节帅那桩事,弟子有主意了」,便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都校能说出什么话来。
    结果听着听着,越听越心惊:
    这哪是献策,分明是要去拿人!
    老王籙从军三十余年,深知这等话听不得。
    听了一旦传出去,不是他走漏风声也是他走漏风声,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他这是想趁着还没听到更要命的内容,悄悄溜下车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谁料腿脚不听使唤,直接从车辕上翻了下去。
    郑畋朝帘外唤了一声:
    「王兵马使,外头风凉,进来说话罢。」
    外头静了一息,旋即车帘被掀开,王籙那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地探了进来。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将鬓角的白发都打湿了。
    他战战兢兢地爬进车厢,看看郑畋,又看看李岑寂,那眼神活像一头被堵在墙角的老山羊。
    这个打了大半辈子仗的老行伍,此刻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抱拳躬身,声音发涩:
    「节帅,末将方才在车辕上打了个盹,什么也没听见。」
    郑畋笑了一声,抬手示意他坐下。
    王籙只得在角落里缩着身子坐了,目光却始终不敢往李岑寂那边瞟。
    他是真的被这个年轻人吓着了。
    这厮不仅在万军之中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如今要直入中军拿一军主帅也是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唐弘夫的营帐是他家后院一般。
    更可怕的是,他说的那些话全都在理,从唐弘夫的实力分析,到拿下之后如何安抚其余节帅,再到对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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