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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抱拳高声道:
「领命!」
翻身上马,飞也似地朝阵后驰去。
不过须臾,高岗后头忽然响起一阵沉闷至极的鼓声。
三五十面大鼓同时擂响。
咚咚咚的声音如闷雷般从高岗后方层层叠叠地滚出来,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发颤,震得人胸腔之中气血翻涌。
那鼓声穿过喊杀声,穿过刀枪碰撞声,穿过一切杂音,径直灌进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唐军的伏兵号令。
鼓声落处,龙尾陂东西两侧,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受限于地形,叛军军阵沿官道列阵,如常山之蛇,正在猛攻龙尾陂东侧山岗的老营便是蛇头,而在山岗下观望的尚让便处于蛇颈处。
叛军中军本阵以北仅一余里的密林之中,悄然摸至此处的泾原节度使程宗楚与秦州经略使仇公遇的两镇精兵如猛虎出柙,朝叛军中军扑去。
南面的芦苇与浅沟之间,鄜延节度使李孝昌与夏州节度使拓跋思恭的伏兵同时发作,直取叛军前阵。
两道伏兵,一北一南。
一者斩腰,一者断颈。
如两把巨大的铁钳,朝前方狠狠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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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让驻马于土丘之上,正凝神望着龙尾陂高岗上的战况,忽听得高岗上传来一阵隆隆鼓声。
那鼓声初时隐约,转瞬便如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脚下地面微微发颤。
尚让眉头一皱,侧耳细听,只觉那鼓声格外洪亮,绝不是寻常战阵中的助威鼓,似有数十面大鼓齐响。
「郑畋这老匹夫,又耍什么花招?」
尚让嘀咕了一句,正要遣人去探个究竟,便见南面湖泊方向有喊杀声响起,芦苇摇曳间四杆大纛立起,左两杆上书「鄜延节度使」丶「李」,右两杆上书「夏州节度使」丶「拓跋」。
尚让心中猛地一沉,正喝令将校丶调遣前阵兵马前去抵御,又见后面一骑探马也狂奔而至,马上骑手额角带血,声音都变了调:
「太尉!北面密林中有唐军伏兵直取中军,慌乱间难以计数,已与我中军交锋!」
尚让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霍然扭头,朝龙尾陂高岗上那两面依旧猎猎作响的大纛望去,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中计了。
他面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神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攥着马鞭的手指节泛白。
左右将校闻讯也都变了脸色,齐齐望向他,等他拿主意。
尚让到底是打了十年仗的宿将,虽惊不乱。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此刻摆在他眼前的,无非两条路。
一条路,是不惜一切代价顶住唐军伏兵,让老营与林言那五千中军兵马全力猛攻龙尾陂高岗。
只要能在前丶中两阵被彻底击穿之前斩下郑畋的脑袋,唐军伏兵便是不攻自破,届时己方占了高岗,居高临下,那两路伏兵哪里还攻得上来?
另一条路,是趁退路尚未被彻底截断,赶紧撤。
后军转前军丶前军转后军,由老营残部与林言那五千生力军殿后,且战且退,能保住多少是多少。
尚让抬头望向龙尾陂高岗。
土岗虽不甚高,却横亘官道之上,地势刁钻。
数千精锐攻了半个时辰,换了三拨人马,连老营都折在了里头,却始终没能将那面都统大纛砍倒。
如今两翼伏兵已出,唐军士气正盛,高岗上的守军更是愈发稳固……再攻,还能攻得下来吗?
尚让咬了咬牙,将那口不甘之气硬生生咽回肚里,哑声传令。
「撤。」
只这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气力。
他霍然转身,对传令兵厉声道:
「传令下去:后军转前军,前军转后军,且战且退,不可恋战。命林言率本部兵马并老营残部殿后,务必挡住唐军追兵,掩护大军撤退!」
传令兵高声应诺,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尚让又唤来身边一个牙兵,压低声音道:
「你再去给林兵马使传一道口信——就说是本帅说的,若是见事不可为,便带着牙兵先走,不必管断后的老营与兵马了。」
那牙兵一怔,抬头看着尚让。
尚让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愧色,沉声道:
「这一阵没能斩下郑畋的脑袋,是本帅轻敌冒进,败了也是本帅的过错。大军折损了还能再募,可若是林言失陷在此……他可是黄王的外甥,本帅还有何面目回去见黄王?速去!」
牙兵不敢再问,翻身上马,飞也似地朝前阵驰去。
龙尾陂东坡上,正在山前搏杀的叛军前阵再度大乱。
那些老营士卒方才被驱赶着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