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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李岑寂这一刺乃是虚招,槊锋在斧杆上一搭,借力弹起,朝对方面门刺去。
那裨将慌忙仰头避过,槊锋擦着他的兜鍪划过,迸出一溜火星。
两马交错间,李岑寂左手已从马鞍侧摘下一柄金瓜锤,照着裨将后脑便是一锤丢出。
那裨将刚避过一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哪里还躲得过这一锤?
只听「铛」一声闷响,兜鍪被砸得凹陷下去,这裨将七窍流血,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李岑寂一锤毙了那裨将,也不停留去捡锤,只继续朝那「林」字大纛追去。
那裨将麾下百十牙兵见主将转眼间便已身死,哪里还敢抵挡?发一声喊便要四散奔逃。
可哪里跑得过李岑寂身后那群杀红眼的将校?
不过三五个呼吸间便淹没在唐军的马蹄下,血肉与泥土混作一团。
李岑寂追了片刻,却见那群簇拥着叛将的兵马忽然停了下来。
原来林言失血过多,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滑落下来,被牙兵们七手八脚地扶到路旁一株老槐树下。
原先那五百『功臣』在乱军之中或是断后丶或是失散,如今还紧紧跟随林言的只余下十数人。
林言肋下那道尺许长的创口仍在往外渗血,札甲裂开处可见内里衣袍已被鲜血浸得透湿。
虽是三月寒天,他额上却沁出一层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将胡须粘作乱糟糟的一团。
手中那杆长枪早已脱力坠地,只余腰侧悬着一柄横刀,刀柄被他死死攥着。
身旁那十几个牙兵围在左右,有的蹲着替他按住创口,有的解下腰间水囊往他口中灌水,有的站在几步外朝西张望。
西边喊杀声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闷雷般隆隆震地,溃兵如潮水般从官道上涌过,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有几个溃兵瞧见了林言身上明显迥异于寻常兵卒的甲胄,便想靠拢过来,却被牙兵们挥刀驱散。
一个年纪最轻的牙兵蹲在林言身旁,颤声道:
「将军,再撑一撑,且看看溃兵中有没有军医。」
林言咬着牙,没有应声,却知晓希望渺茫。
众人正惶急间,东面官道上又涌过一拨溃兵,哭喊声震天响。
有方才那拦路裨将麾下的溃兵经过树下时认出了林言这夥人,当即朝这边喊道:
「还守着作甚!池将军领着咱说是要替林兵马使断后,已被唐将一锤毙了!断后的弟兄们只剩我一人了!再不逃,唐军马军便到了!」
那牙兵们听了这话,面面相觑,面上都露出绝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