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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楚的泾原兵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刀马娴熟,士气正盛。
两下交锋,刀枪碰撞之声震天响,惨叫声丶喊杀声丶马嘶声混作一团。
片刻之间便有数十人倒下,鲜血将泥土染作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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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丶两侧的缓坡上,尽是叛军遗下的兵刃丶甲胄丶旗帜丶粮车,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
不少尸体仰卧在道旁,有被马踏死的,有被刀劈死的,死状各异,鲜血将泥土浸得发黑。
偶有三三两两的溃兵正蹲在路边喘气,听见马蹄声便如惊弓之鸟般跳起来,有的拔腿便跑,有的直接跪倒在地,高举双手,口中乱嚷着「愿降」。
李岑寂理也不理,只管催马前行,马蹄踏过那些散落的盾牌与矛杆,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行出约莫两里,前方渐渐出现了另一支唐军的旗号。
李岑寂放缓了马速,抬眼望去,只见官道南侧一片缓坡上,一队队步卒正押着成串的俘虏往坡下走。
那些步卒的服色与凤翔兵迥异,有的披着灰褐色的皮甲,有的戴着西北边地特有的毡帽,帽檐下露出黝黑的面孔,颧骨高耸,显是夏州党项人。
另有一队汉兵,打着「鄜延」的旗号,正在坡脚列阵收拢俘虏。
一个鄜延步卒正蹲在道旁,就着水囊往嘴里灌水。
他肩上缠着一条浸血的布带,显是方才挂了彩,此刻好容易得了个空,正喘口气。
李岑寂策马到他跟前,勒住缰绳,开口问道:
「这位弟兄,叛军往哪个方向逃了?马军追出去多久了?」
那步卒冷不丁被人一问,抬头看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员浑身是血的年轻将官。
铠甲虽已辨不出颜色,但那领明光铠的形制却是做不得假的,肩上露出的一角衣襟也是唐军的绛色。
他连忙站起身来,将水囊往腰间一挂,抱拳道:
「回将军的话!叛军都往东边逃了,还有一些慌不择路的,往北边岐山里钻了。咱们马军追出去没多久,至多不过一炷香。方才前头传了消息回来,说是在前头一处山坳里堵住了一大股叛军,少说也有两三千人,被围在山上了。马军已经攻了上去,都将让我们步卒赶紧跟上,去收拾残局。」
李岑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官道北侧约莫一里开外有一道不高的土山,山上隐约可见唐军骑兵的认旗在移动,山脚下黑压压的步卒正列队朝山上压去。
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夹杂着零星的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但已不似方才那般激烈,倒像是围猎到了尾声。
「多谢。」
李岑寂朝那步卒点了点头,也不多说,继续策马朝前驰去。
近了那座土山,景象便愈发分明。
山势并不甚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与低矮的灌木,此刻已被马蹄踏得东倒西歪。
山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叛军的尸体,有被箭射死的,有被刀砍死的,也有被马踏死的,死状各异。
坡脚的唐军步卒正列队朝山上推进,每走几步便停下来,将地上的叛军尸体翻过来查看:
活的便捆了双手押到一旁,伤的便随手补一刀,见了自家伤兵则大声呼唤医工。
山坡上,唐军骑兵还在来回冲杀,不断击溃着叛军阵型。
周平手搭凉棚望了一回,转头对李岑寂道:
「都校,李镇将在上面,咱们要不要也上去搭把手?」
李岑寂摇了摇头,目光在山坡上扫了一遍,又望了望那些被押下山的俘虏队列,道:
「不必了。多咱们这百余人不多,少咱们这百余人也不少。况且,被堵在这里的叛军最多不过两三千,连面帅旗都没有,想来也不剩什么要紧人物。收拾这等残局,步卒便足够了。咱们继续往东追。」
只是他哪里知道,叛军前军的大纛与认旗早被李昌言领着马军砍倒,此刻连同前军兵马使许建的人头一同充作了军功。
众人齐声应诺,百余骑便绕过土山脚下,继续沿着官道朝东驰去。
一口气追出去五六里,官道两侧的景象渐渐变了。
龙尾陂高岗已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前方是一片起伏平缓的旷野,官道笔直地朝东延伸,没入天边那一线灰蒙蒙的山影之中。
路旁的蒿草越来越高,间或有几片疏疏朗朗的杨树林,枝头新芽在斜阳中泛着嫩绿。
溪流在道旁浅浅地淌着,水声淙淙,倒是一派宁静的春日景象……前提是不去看沿途那些丢盔弃甲丶尸横道旁的惨状的话。
越往东,唐军的追兵便越少。
起先还能瞧见三三两两的鄜延和夏州兵在前头收拢俘虏,到后来便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掉了队的叛军伤兵坐在道旁喘息。
李岑寂知道,唐军的追击锋头到此已是强弩之